吸速度开始不自然地快。游问一在客厅瞥了眼余娉,而后所有的注意力都给了初初。
以前有想过跟他聊这个事儿,但也没想过是今天,更没想过是此时此刻,她是想知道的,可以说是很想知道。
这句话很有效,初初慢慢转过半边身子,长发顺着羊绒围巾滑落。这爷将手机遥控器往左手边一撇,右手食指点了点沙发。
过来坐。
恰在此时,余娉的手机震动,乔令打来的:【游问一说你到dc了,出来吃个饭,老子孤家寡人快发霉了。】
余娉抬眼,正撞上游问一投来的视线。男人比了个“账记我头上”的手势,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逐客令。
“……那我先去找乔令,你们聊。”她识趣。
整个事儿跟余娉确实没多大关系,她也只是个局外人,知道的不多,她也不想掺和。游问一现在摆明了不想放初初走,她杵在这里就是纯碍事儿。
余娉走之前拍了拍初初肩膀,不敢多说一二。
门被关上那刻。
游问一揉了揉脸,说:“在我这儿跨年。”
时钟滴答滴答地响,初初不动,游问一也不急。他随手摁开电视,漫无目的地换台。
衣帽间传来细微的响动,打包袋被放回原处。初初解下围巾大衣,重新踩进拖鞋里。
五分钟后,她在沙发另一端落座,电视屏幕被游问一按灭。
她答应了。游问一也不卖关子。
丫丫是大一入学那年秋天出的事。
穷、单纯、长得漂亮,申请贫困助学金的表格辗转流到了某些人手里。胁迫一个毫无背景的女大学生,想必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儿。不止她一个,还有别人,只是他们搞错了人。丫丫是褚高中就喜欢的女孩,纵然当时俩人没在一起,也始终活动在他的视线里。
“褚收到风声的第一时间,叫了我去捞人。去的很及时,除了皮肉伤,最坏的事没发生。但姑娘吓破了胆,身上全是鞭伤,嗓子哭得完全发不出声。”
重度解离性遗忘。医生说,人的大脑为了不让自己彻底疯掉,会在遭遇毁灭性摧毁时启动过载保护。
褚陪她去英国,全新的环境,一切都再来过。她后来争气,在某所g5拿了本科学位,现在大多数时候看起来和普通人没有任何两样,但她脑子里,好像彻底没有一个叫初初的姐姐了。
这账,一笔一笔,游问一都记下了,在没有十足把握连根拔起之前,他和褚选择先蛰伏。
“别再去雇什么蹩脚的私家侦探了,真想瞒你的东西,你花再多钱也探不到底。”游问一把丫丫的消息封锁的很好。
跟初初猜到的差不多,但真听他把这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手越攥越紧。
“你早就知道丫丫跟我什么关系。”
“一开始不太知道,后来知道了。”
“知道了却瞒我到现在。”
“那你呢?”游问一冷笑出声,也来了脾气,逼近半寸:“宁肯信外人、去求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也不肯找我?”
“初初,你明知道谁最有本事帮你。你从来没信过我,我把底牌摊给你看,你装聋作哑;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弃如敝履。我永远是你第一个舍弃的,从小到大都没人这么对我。”
“做你的猫你的狗,你还知道亲亲抱抱。”
游问一说到后面也挺伤心的:“丫丫精神状态一直不太稳定,褚不想让她接触任何人,受到刺激更不容易康复了。”
后面杭见出事儿跟丫丫这事儿是有关系的,他也管了。但他不方便出面,一直是褚代他安顿杭见和他父母。这些事儿因为跟初初有关,他其实做的很仁义了。
两年前本想就着这事儿彻底解决好以后再去找初初,俩人算是有个好的开始,但她早他一步。
在某个燥热的夏夜,他接到余娉的电话,初初打的,人在酒吧。当站在酒吧看这姑娘要拿酒瓶护着余娉跟人家拼命的时候,一切就乱了,很多事情尤其是关于杭见的,他突然就不想说了。
初初无言以对,巨大的信息量与隐秘的愧疚交织在一起,压得她胸口发闷。游问一不再说话,只是默默陪伴着,俩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给她时间消化。
十分钟后,手机在膝边疯狂震颤,她宛若未闻。
游问一伸手揽过她的腰,顺势捞起手机,扫了眼屏幕。
“我小妈找你。”
初初木然划开接听,听筒里瞬间爆发出尖锐的哭嚎。
都说旅游是检验两个人感情最好的方式之一,之前在家的时候,怎么相处怎么亲,那是还没经历事儿。一出来玩儿,所有问题都浮现出来了,孕期的激素失衡撞上对方逐渐耗尽的耐心,细碎的火星终于引爆了引线。
可能是感恩节,圣诞节,元旦都在她身边,没跟亲人在一起,想家了吧。
蓝如宝说不知道。
当晚她就改签独自飞回dc,jan则直接飞回了加州父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