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冬杨觉得自己病得不轻,不然为什么每次看到程叙生,他的周围都笼着一层金光。
程叙生此时完全没有了平时的风度,他一拳一拳砸在男人的脸上,男人被打懵了,吓得都忘了还手。
“报警!”他朝着后面喊。
庄冬杨顺着方向瞥过去,小鼻子正站在不远处用自己的小手机拨打110。
眼前闷响不断,男人的呻吟声传进庄冬杨的耳朵。
他呼出一口气,再次闭上眼睛,意识逐渐模糊。
他好像听到程叙生抱着他摸他的脸,对他说“宝贝儿别睡我们去医院”什么的,听见小鼻子和程叙生把他架起来,又往他鼻孔里塞了一坨纸,听见警察把男人押走,手铐喀拉喀拉,脚步啪嗒啪嗒。
什么声音?
庄冬杨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落在自己手背上,费力地睁开眼睛。
眼睛好像被打肿了,看得不太真切,眼前好不容易聚焦,他看到程巧正趴在自己身上哭,身后是一脸担忧的程叙生。
“哥哥,程巧。”庄冬杨开口,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到。
程巧抬起头,吊着鼻涕想要摸他的脸。
庄冬杨偏头躲开,闷声道:“鼻涕。”
程巧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把鼻涕蹭在庄冬杨手上。
庄冬杨眉心使劲儿抽了抽,结果扯到伤口,疼得哼哼。
“行了,你别闹他了,”程叙生揽过程巧,把他打发到病床边的沙发上去,“感觉怎么样?”
“肿肿的。”其实想说没关系,因为这件事好像就是因自己而起,可程叙生不是不知道吗,那他撒撒娇应该没关系吧。
反正他现在是病号,没关系的吧。
“你好好躺着休息休息,我给你请了两天假,哥这两天不上班了,就在这儿照顾你。”程叙生心疼地坐下来,摩挲着庄冬杨的手。
庄冬杨心中暗叫太好了,表面一副很惶恐的样子。
“不用了,哥哥,你去忙你的吧,我没关系的。”他口齿不清答道。
程巧看着庄冬杨演戏,没吭声。
庄冬杨心虚地咽了咽口水,没敢看程巧,等他伤好,巧老师估计又要找他密谈。
他收回视线,眼前看上去百战不败的圣斗士程叙生此刻弯了腰,看上去一碰就碎。
“冬杨,谢谢,要不是你,我不知道”程叙生把头埋到庄冬杨的手里。
后怕席卷全身,他望着面前鼻青脸肿的男孩,这是他弟弟的救星。
程叙生被两个小孩子蒙在鼓里,以为这是一场普通的绑架,为了程巧不惜被打成熊猫的庄冬杨,和当年把弟弟护在身后的自己重合。
难以自控地,他对眼前的男孩私心越来越多,和对程巧不同,对于庄冬杨,他总想做点什么可以称得上“弥补”的事情,或许是从他身上总能翻找出自己经历过的窘迫,或许是幼时的自己没能得到,所以总想着通过庄冬杨来延迟满足,今天之前,他找不到理由倾泻这种感情,从现在开始,他终于有了合理的理由。
那就让这件事作为一个开口,让他把所有自己没得到过的爱,都浇灌在庄冬杨身上吧。
沙丁鱼们的春天
庄冬杨这些天的待遇,称一声皇上也不为过。
程叙生不上班,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各种好吃的,几天下来,庄冬杨看着都胖了几圈。
程巧调侃:“你是不是没彻底消肿啊,吃错东西了吧,怎么越消越肿,整个人都肿起来了。”
气色好得像挂画上的福娃一样的庄冬杨尴尬地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道这营养餐营养指数真的有点超标了。
四天后,程叙生牵着福娃出院了,拐走程巧的男人吃了公家饭,估计没时间再来找他们的麻烦。
庄冬杨装模做样地趴在桌子上补习这些天落下的作业,避免即将到来的谈话。
程巧围着他溜达来溜达去,时不时“啧”一声,搞得庄冬杨特别想上厕所。
“你能写完不?”程巧终于不耐烦。
“马上了。”该来的还是得来。
十分钟后,两个小孩一个坐在床头一个坐在床尾,就程巧被坏叔叔带走事件展开重要谈话。
“那男的是谁?”
“我也不知道,不认识应该是我爸爸的一个债主。”
“你爸到底欠了多少钱?”
“我也不知道,他不跟我说这些。”
“你知不知道,那天我要是不拦,他就要找到咱们家。”
庄冬杨的脑袋要埋到裤子里:“对不起。”
“他找到家里,肯定要把你带走,我哥哥会同意吗?肯定不会,最后他又要帮你爸还钱,你当我哥哥是金库吗,养两个小孩还要给你还钱。”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主动被他带走的?”庄冬杨羞恼地咬了咬唇,想起阳台角落里乐得清闲的庄庆厚。
“我傻啊直接让他把我带走,大丽花路过说的。”程巧翻了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