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大的脑袋往白祈的掌心里拱了拱。
&esp;&esp;白祈继续揉。
&esp;&esp;他没有再抬头看希尔。
&esp;&esp;一秒，三秒，五秒。
&esp;&esp;走廊里没有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离开的迹象，但白祈感觉到手背上的温度在变化，金色狼头印记的灼热感没有消退，反而微妙地波动了一下，像信号源在重新校准。
&esp;&esp;白祈知道希尔还在看他。
&esp;&esp;但他选择不看回去。
&esp;&esp;这是他的第一步棋。
&esp;&esp;他就是要打击希尔，告诉希尔，你希尔也不算什么，对他白祈来说也就那样吧，远不如他心爱的野兽们重要。
&esp;&esp;希尔习惯的模式是这样的：他出现，对方被他的容貌击中，失神、迷恋、渴望靠近，其他什么都变得不重要了，然后他什么都不做，等对方自己一步步走进陷阱。
&esp;&esp;整个流程里，主动权始终在希尔手上，因为“被他吸引”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让渡。你的注意力在他身上，你的情绪围着他转，你的行为因他而改变，从第一秒开始，你就已经输了。
&esp;&esp;白祈不打算再去管，就让他自己不爽去吧。
&esp;&esp;白祈就那么蹲在地上安抚凯撒，又伸手摸了摸午夜的鼻梁，午夜的耳朵慢慢竖了起来，恐惧在消退，丝绒也松开了脚踝上绷紧的力道，蛇身缓缓放松，重新盘回木桩上。
&esp;&esp;三只动物在白祈的抚摸下逐渐安静下来。
&esp;&esp;白祈站起身。
&esp;&esp;他面朝兽栏内侧，背对栅栏门，走到午夜身边，检查了一下它左前蹄的蹄甲，白天他注意到有一块边缘有点翘，演出的时候没影响，但如果不处理，明天可能会磕到。
&esp;&esp;他的手指沿着蹄甲边缘按了按，午夜配合地抬起了蹄子。
&esp;&esp;从头到尾，他没有再看希尔一眼。
&esp;&esp;第139章 末日马戏团11
&esp;&esp;白祈背对着希尔，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esp;&esp;白祈感觉到背后那个视线变得越来越灼热。
&esp;&esp;之前是平滑的、笃定的、带着“已归档”的漫不经心，现在多了一点东西，很轻微，像一潭绝对平静的水面被什么东西从底部碰了一下，涟漪还没来得及扩散到表面就消失了。
&esp;&esp;但白祈捕捉到了。
&esp;&esp;困惑，极短暂的、几乎不成形的困惑。
&esp;&esp;他被我的脸击中过，我确认了，他刚才失神了至少一秒，但他现在没有看我。
&esp;&esp;他在看一只马的蹄子，他难道还没有那只该死的黑马重要么？
&esp;&esp;希尔有些生气了，从没人敢这样无视他，其他人及时不是热烈的表示，也偷偷对他有无限的向往。
&esp;&esp;但这个该死的驯兽师！
&esp;&esp;白祈的嘴角在低头检查蹄甲的阴影中弯了一下，弧度极小，一闪即收。
&esp;&esp;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esp;&esp;你以为我是飞蛾？不好意思，飞蛾看到火之后，不会蹲下来先给旁边的狮子揉头。
&esp;&esp;希尔的预判模型里，“失神”之后应该紧跟着的是“更长时间的注视”“试探性的靠近”“渴望得到回应的言语”，所有之前那些飞蛾做过的事。
&esp;&esp;白祈一个都没做。
&esp;&esp;他给了希尔一个不在预判模型里的反应。
&esp;&esp;走廊的尽头响了一声极轻的声响，像布料摩擦，又像呼吸，然后，那股冷的、干净的、不属于这个空间的气息淡了。
&esp;&esp;脚步声？没有。
&esp;&esp;希尔离开的方式和他出现的方式一样，没有声音，只有存在感的消失。
&esp;&esp;金色狼头印记的温度降下来了。
&esp;&esp;凯撒的鬃毛不再炸开，它趴回地面，呼噜声重新响起来。午夜打了个响鼻，继续闭眼站着。
&esp;&esp;白祈直起身，转头看向栅栏门外的走廊。
&esp;&esp;空的。
&esp;&esp;真是个坏脾气，这样就被气走了么？
&esp;&esp;白祈轻轻的笑了起来。
&esp;&esp;他把午夜的蹄子放下来，走到栅栏边，手指搭在锈迹斑斑的铁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