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沉也停了脚步,灰衣的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神情说不出的冷漠。
&esp;&esp;桑渡觉得时间好像被拉长了。
&esp;&esp;他余光看见程圆朝他伸出手,可那手太远了,够不着。
&esp;&esp;然后一阵风不知何时吹了过来。
&esp;&esp;不是山间那种带着水汽,显得湿冷的风。
&esp;&esp;这阵风是温温的,力道不大却极为刁钻,不偏不倚地抵在他腰侧,像一只手掌稳稳地托住了他失衡的身体。
&esp;&esp;他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往上一送,踉跄了两步,脚跟磕在石阶边缘,疼得他龇牙咧嘴,但好歹站稳了。
&esp;&esp;他愣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混着雨水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esp;&esp;程圆已经跑回来了,圆圆的脸上写满了后怕,一把抓住桑渡的胳膊:桑兄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
&esp;&esp;桑渡张了张嘴,嗓子眼发干,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没
&esp;&esp;他说完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下。
&esp;&esp;那块松动的石板还在原处,边缘的苔藓被他的鞋底蹭掉了一块,露出底下湿漉漉的石面。
&esp;&esp;右侧的斜坡隐在雾里,看不清楚,但光是想想刚才那个角度,他的腿就开始发软。
&esp;&esp;程圆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桑兄你要小心啊这山路太滑了要不你走我和表哥中间吧,一边说一边拽着他的袖子往前赶,生怕他再摔一次似的。
&esp;&esp;桑渡被拽着走了几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刚才摔倒的地方。
&esp;&esp;那块石板还歪在那里,雨雾缭绕。
&esp;&esp;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衣服平整,没有任何被触碰过的痕迹。
&esp;&esp;可那股力道,那股不轻不重又恰到好处把他推回来的力道,到现在还残留在他的感知里,似乎还留有薄薄的温度,贴在皮肤上。
&esp;&esp;这手段来看,肯定是修真者出手了。
&esp;&esp;这几个字忽然从脑海深处浮上来,沉甸甸地落在舌尖。
&esp;&esp;难道是那人藏在暗处帮了他吗?
&esp;&esp;桑渡往四周张望了一下,根本看不见那人的影子。
&esp;&esp;雨雾茫茫,人影也见不到几个,哪有什么熟悉的面孔。
&esp;&esp;但他心里已经笃定了七八分。
&esp;&esp;毕竟这一路上能无声无息使出这种手段的,除了那位,他也想不出第二个了。
&esp;&esp;程圆和沈沉倒是离得近,可程圆那副比自己还狼狈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有这本事。
&esp;&esp;至于沈沉桑渡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往前飘了一瞬。
&esp;&esp;灰衣青年正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步伐稳当,气息匀净,从程圆口中可以知晓,他表哥大概率是普通凡人,或许藏有一些秘密,但绝没有这般手段。
&esp;&esp;所以还是那人可能性大。
&esp;&esp;桑渡想着想着,心里竟然生出几分微妙的感觉。
&esp;&esp;怪好心的。
&esp;&esp;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又觉得不太对。
&esp;&esp;这算什么好心?
&esp;&esp;分明是把他扔到这破山上受苦,然后在快要摔死的时候拉一把,这不就是打个巴掌给颗甜枣吗?
&esp;&esp;而且还是那种最小号,咬一口都尝不出什么味的甜枣。
&esp;&esp;不过
&esp;&esp;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颗甜枣的滋味。
&esp;&esp;那还是他刚穿越过来没几天的事。
&esp;&esp;彼时他已经被那人折腾得够呛,三天两头被叫过去试试能不能回到剑里,每次都站在那柄朴素得过分的长剑面前,干瞪眼半天,什么也没发生。
&esp;&esp;那人就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把生了锈还嘴硬说自己能砍柴的废刀。
&esp;&esp;桑渡每次都被看得头皮发麻,恨不得原地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esp;&esp;若不是他握住那长剑,长剑会微微颤动,而那人脸色一变,他估计现在坟头草都长挺高了。
&esp;&esp;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