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也没发出过如此窒闷的喘息声。
&esp;&esp;他并非惧怕死亡之人,如今这个样子看起来更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esp;&esp;海丽丝银白的尾巴如劲韧的铁鞭,横空一扫将那庞大的蚁后尸骸扫进沼泽,笨重的兽骸快速沉没入泥沼里。
&esp;&esp;她用未被咬住的手按上伊兰的后脑勺,将他的头转向自己:“能听见么?我是海丽丝·兰开斯特,你的直属长官现在就在这里,伊兰。”
&esp;&esp;海丽丝不再用军团编号叫他,而是唤了他名字。
&esp;&esp;她不清楚为何伊兰已经杀死了这些蚁兽却还如此惊恐的原因,也许是见到大规模同伴死亡而应激,又或者是蚁兽激发了他曾经的某些经历导致的,所以依旧任由自己手指继续流血,声音放得轻缓而安定:“你不会受伤的,它们已经死了,不会再伤害你了,你的同伴艾克还活着。”
&esp;&esp;可伊兰似乎完全听不到她的话,松开了口又再次狠狠咬了下去,牙尖陷得深,刺到了指骨上。
&esp;&esp;他的视线早已化染成模糊混沌的色块,无数虚浮的黑影扭曲地摇晃着,“它们”咧开黑洞洞的嘴巴,围绕在身边,对着他指指点点,嬉笑声、谩骂声、诅咒声混乱交织在一起,忽远忽近,刺得耳膜生疼。
&esp;&esp;“天呐,他是魔鬼吗?不然怎么从魔兽口下活下来的?” “一定是,你看他的身上都是那些魔兽的血,好恶心!” “死掉的那个是窑子里的妓女,是他的妈妈。”
&esp;&esp;“那他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妈妈被撕成碎块吃下,还不哭不叫?他才几岁啊?看起来才六岁左右吧,太恐怖了!”
&esp;&esp;“他的母亲肯定是因为他才死的,那些贵族肯定知道了他是半兽人混血,才故意把他妈妈骗出去丢进魔兽堆里,想看魔兽如何和她玩乐。”
&esp;&esp;“他居然是半兽人?那他和他母亲就是活该,那女人是妓女就算了,竟然还偷偷和魔鬼交媾,真是淫荡,我看赶紧把他处理掉,最好火烧了!”
&esp;&esp;“对,把他烧死!!!”“去死,你这魔鬼。”
&esp;&esp;都是因为自己么……
&esp;&esp;为什么是因为自己?
&esp;&esp;“你这……怪物……我终于解脱了。”
&esp;&esp;黑压压的黑影扑向记忆中那个面色憔悴的女人,她也带着笑,发出尖锐的声音:“你就该死!”
&esp;&esp;交错的暗影仿佛化成了深不见底的深渊,从脚下蔓延上伊兰的身子,将他缓缓吞噬。
&esp;&esp;伊兰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僵硬,大脑如同浸泡在水中,令所有的感官沉钝下陷,可倏然有道声音开始穿插而入,如海水一般漾开,冲散了那些暗影。
&esp;&esp;“伊兰。”
&esp;&esp;“你可以再放松点,试着松开你的嘴巴。”
&esp;&esp;“我在这里。”
&esp;&esp;“放松点。”
&esp;&esp;“再放松点,没人会再伤害你,我也不会。”
&esp;&esp;那道声音很冷,却沉缓平静,像一条柔软的毯子温柔地将他全身包裹起来,让他的理智渐渐回笼,涣散的瞳孔渐渐汇聚,嵌入肉里的牙齿也缓缓松开。
&esp;&esp;伊兰只觉得有腥味在舌头徘徊,甜腻的气味不断窜入鼻腔,尖牙一松,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填满了自己的齿缝。
&esp;&esp;见他清明了些,海丽丝用手轻拍他的背,开始引导他呼吸:“吐气,把吸进去的气慢慢吐出来。”
&esp;&esp;伊兰的咽喉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胸部缓缓舒开,淤堵在气管中的气体终于被吐了出来。
&esp;&esp;他剧烈地咳嗽起来,随后因为缺氧一张一合地大口呼吸了起来。
&esp;&esp;伊兰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这才意识到刚才那道声音的主人是谁,而海丽丝已经将受伤的手指从他尖牙下拔了出来。
&esp;&esp;腥甜的血气散开,伊兰怔忡地望着海丽丝滴着血的手套。
&esp;&esp;弹韧的指套被刺破,里面两个牙洞十分清晰,露着猩红刺目的血肉,上面还残余着他自己的气息。
&esp;&esp;他咬了她……在她伸手救他的时候。
&esp;&esp;她在兽潮里穿梭、猎杀魔物时,从不让自己沾上星点血污,可现在不仅连手指,就连白色的军裤,也被他的血弄脏了。
&esp;&esp;咬伤的舌头不再似先前那般血流个不停,可伊兰口腔的咸涩却愈加浓烈,心脏像被拧紧了般,有种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