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那声音没有给予他任何回应，只是一遍遍在他耳边重复飘荡着：“伊兰……”
&esp;&esp;浓白不散的雾影里，一只布满痂疤的手缓缓抚上了他的脸颊。
&esp;&esp;又是幻觉么……
&esp;&esp;拥有这双手的人，长什么样……
&esp;&esp;他忘了……
&esp;&esp;可她的名字，她抚摸他身体时的触感，她发出的每一个字节的声音，却早已血淋淋扎根在他的骨肉里，无法拔除。
&esp;&esp;她是谁，自己又是谁……
&esp;&esp;混杂的低语在他耳边不停地响起，有人在哼着歌：“你不会独自一人死去，当你数完第九十九朵月季花，月光会温柔地缝补黑夜。”
&esp;&esp;“月光会照亮所有人的黑夜……”
&esp;&esp;“亲爱的信徒，真爱不会因为死亡而消失，只会因为爱而延续永生……”
&esp;&esp;很快，歌声转为咒骂声。
&esp;&esp;“你是那恶心的魔兽精子混杂出来的怪物。”
&esp;&esp;“他是堕落的天使，是地狱派来的魔鬼!”
&esp;&esp;声音如蛇信嘶语，间断间续，但所有的一切，最后化成了那几声温柔的低语。
&esp;&esp;”伊兰，我在这里。”
&esp;&esp;“放松点。”
&esp;&esp;“再放松点，没人会再伤害你，我也不会。”
&esp;&esp;他是怪物，对，他想起来了，他是怪物……
&esp;&esp;在最后晃动飘过的记忆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欲望一点点清晰起来。
&esp;&esp;渴望被她触碰、被她拥揽……
&esp;&esp;那些靠近他的女人的肉身，都不是她。
&esp;&esp;因为贪婪的私欲，他早已被她抛弃了……
&esp;&esp;为什么，不肯看看他……
&esp;&esp;一点湿热从他的眼角滑落，是眼泪么？
&esp;&esp;第二滴、第三滴……
&esp;&esp;眼泪，是滚烫，热活的，比雨水沉重，比盐水湿咸，流过之后是无尽的冷意。
&esp;&esp;身体泛起细密的疼痛，好痛苦……好痛苦……
&esp;&esp;为什么流泪会这么痛苦……
&esp;&esp;体内传来骨头咯吱作响的轻鸣，如同灵魂在剥离肉身，他的躯体像被融化了一般变软，弯曲，折断，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身体里钻出。
&esp;&esp;海丽丝……
&esp;&esp;塔耳塔洛斯，那里会有同样的你吗？
&esp;&esp;耳边骤然炸开尖锐的魔兽啸鸣声，身下土层像被撕裂，地下的生物咆哮着。
&esp;&esp;像是要将一切拖入深渊……
&esp;&esp;-
&esp;&esp;“海丽丝……海丽丝……”
&esp;&esp;“伊兰？”
&esp;&esp;宛如白霜一般的白色睫毛不停地轻颤，海丽丝陡然睁开眼，呼唤声脱口而出。
&esp;&esp;北境，夜色深冷。
&esp;&esp;她的胸膛急促起伏了会，深深呼出一口气后起了身。
&esp;&esp;是梦么？她许久未做过梦了。
&esp;&esp;梦里漆黑一片，一双眼睛缓缓浮现在黑暗中，冒着奇异的绿色幽光。
&esp;&esp;海丽丝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是你吗？伊兰。”
&esp;&esp;“海丽丝……”暗哑的声音开始在黑暗中回响起来，呼唤她。
&esp;&esp;他的声音听起来沉重而暗哑，如同死人前的呓语。
&esp;&esp;海丽丝眉梢皱起，缓慢靠近他：“为何你会在这里？”
&esp;&esp;伊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esp;&esp;只是在黑暗中依旧重复着那几声呼唤：“海丽丝……”
&esp;&esp;“你想对我说什么？过来吧。”
&esp;&esp;可他没有如以前一样，乖乖靠近她。
&esp;&esp;暗哑的呼唤越来越微弱，海丽丝朝着那双眼睛缓缓伸出手，却抓了个空，绿光陡然熄灭，海丽丝心脏一紧醒了过来。
&esp;&esp;她的头隐隐作痛，梦里那些低哑的呼唤声似乎还在脑中回旋，还有些耳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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