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房子冻感冒了,这边的干校是匆匆成立的,完全是“家徒四壁”这个成语的具象化,后来是他们自己修的房子,磕磕绊绊,只能说不会半夜塌掉。
&esp;&esp;修完房子,还没舒坦两天,又病了。
&esp;&esp;其实说舒坦,也舒坦不到哪儿去。
&esp;&esp;说句不带炫耀意义的,他的职位在干校里算是最高的那一批——他真的没有得意的意思,因为现在级别越高越遭罪。要不是他一直陆陆续续生病,现在已经去挑大粪了。
&esp;&esp;美其名曰,艰苦的活更能改造人的思想。
&esp;&esp;仲平生左右看了看,他们是抢着下工时间过来的,同屋其他人还没回来。
&esp;&esp;他说:“要不我去找管事,把您调到我们屋吧,和别的单位混在一起,总不方便。”
&esp;&esp;院长摆手。
&esp;&esp;他连摆手都没有力气,随便摆了一下,就又放下了,“算了算了,管事又不是多好说话的,我这不也挺好吗?躺在床上没干活。”
&esp;&esp;几人叹气。
&esp;&esp;但没空寒暄了,蒲组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成人巴掌大小,她直接塞进院长枕头下。
&esp;&esp;然后她才说话。
&esp;&esp;“祝余寄来的炒面,里面加了盐糖,您一个人的时候偷偷吃点,也算补充一下营养。”
&esp;&esp;院长一怔,“祝余啊……”
&esp;&esp;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炒面的油纸包鼓囊囊的,够吃好一阵子,他叹了一声:“祝余是个好青年,好孩子……”
&esp;&esp;蒲组长笑道:“她还给我寄了新的药。”
&esp;&esp;祝余是不方便和其他人频繁通信的,仲平生郭所长他们毕竟是男同志,来信太多的话会吸引别人注意,但跟她就不一样了。
&esp;&esp;蒲组长趁着这会儿没人,把炒面先分了。
&esp;&esp;每人来点,不多,但总归也是吃的,而且祝余手艺好,这么简单的东西都比食堂的饭菜做得好吃,里面有一股熟油的香气。
&esp;&esp;纸包里,甚至还加了葡萄干和果干碎。
&esp;&esp;都是营养啊。
&esp;&esp;分完炒面,蒲组长又给院长留下了几粒退烧药,他最近反反复复发烧,一直没好全。
&esp;&esp;院长的“室友们”扛着锄头回来了。
&esp;&esp;“老高啊,还没退烧呢?”一个戴眼镜的问。
&esp;&esp;高恒苦笑一声,“哎,年纪大了,身子骨就是不争气,”然后对蒲组长他们说:“你们回去吧,好好休息,晚上还得开会呢。”
&esp;&esp;看着几人离开,戴眼镜的有些感怀。
&esp;&esp;“你们种科院的同志是不一样,上了一天工,还愿意来看你,”不像他,被手底下的人盯得紧紧的,恨不得立马抓住他的小辫子来个立功。
&esp;&esp;高恒笑笑,这回有点放松了。
&esp;&esp;“我们大家都是一起挥过锄头扛过扁担的,”这批来的人,和他认识最短的都有十年了吧?
&esp;&esp;……
&esp;&esp;周日,祝余在厨房把锅铲挥得啪啦响。
&esp;&esp;宋扶疏今天加班,余姥爷坐在厨房门口,听着锅里黄豆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有点馋了,黄豆可是好东西啊,能治浮肿病,还有营养,它可是医院里的战略物资呢。
&esp;&esp;他舔舔嘴巴:“我闻着好像可以了。”
&esp;&esp;这香味儿,两里地外都得能闻到。
&esp;&esp;祝余信服余姥爷的经验,拿铲子顺着锅边勾出来几颗黄豆,已经变成褐色了,她拿筷子半天夹起来一颗,吹了吹,送进后牙里。
&esp;&esp;咔嚓。
&esp;&esp;她不是很满意:“咋不是特别脆呢?”
&esp;&esp;余姥爷很有经验:“你得溜边加点盐水再炒一炒,这样凉了才脆,还有咸味儿。”
&esp;&esp;忍不住走到锅边接手。
&esp;&esp;祝余从善如流地让开位置,看着余姥爷调了一点盐水,顺着锅边淋下去,刺啦一声,锅里冒出白烟,他垫着毛巾把锅端离了灶台,离火又炒了一分钟,这才倒进瓦罐里。
&esp;&esp;“给你刘奶奶端一碗吧。”
&esp;&esp;胡同里的刘奶奶昨晚来她家串门,老人年纪大了,骨头就脆,她闺女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