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奋了些许。
大约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外头的鸟叫声听不见了,风也没了,除了轿子格叽格叽的声响,周围一片安静,仿佛有股死气沉沉的气息,闷热感再次席卷而来。
慧娘感觉他们正穿过一条长长的,平坦的道路,心中惶恐不安到极致,不由得趴到窗隙上,只隐约看到了一堵朱红色的高墙,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那人究竟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王爷会不会知晓她是被那人带走的?就算知晓了,他这次应当也不会再救她了吧……
慧娘想,一人做事一人当,她还是别连累他人得好。她这条贱命或许早该被阎王爷收走了,想到此,扑通乱跳的心渐渐变得平静下来,竟不怎么害怕了。
轿子忽地停了下来,过了不多久,外头传来开锁声,门从外头打开,一名白面无须的男子尖声尖气地让她下轿。
慧娘出了轿子,入眼是一个巍峨高耸的殿堂,朱红色的两扇铜钉大门紧闭着,还来不及打量周遭的环境,慧娘就被推搡进了殿堂,那白面男子没跟进,站在外头猛地将门关上。
慧娘听到落锁的声音,心口一震,冲到门口,却听外头人冷声道:“安分在里面待着,不想死就莫乱嚷。”
慧娘放到门上的手又落了下去,她转身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缓了片刻才开始打量殿内。
前方有一座高台,上面放着一张坐榻,榻上的绸缎软垫已然暗淡无光,像是有许多年月了,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家具摆设,显得整座殿堂空荡荡的,阴森可怖,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角落何处都结了蜘蛛网,一呼吸就能闻到一股霉腐以及飞禽走兽的屎尿味。
这地方应该应当很久无人来过了。不会是因为闹鬼吧?慧娘第一个闪过的念头便是这个。人都说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慧娘不认为自己做了亏心之事,可她还是很怕鬼。
慧娘缩成一团,将脸埋在膝盖上。内心忍不住又在想,那人究竟想做什么?他既然知道是她动手打了他,为何不直接杀了她,却将她关在这里?
难道是想让她活活吓死?或者饿死?
* * *
一夜过去了。
太阳东边升起,几缕晨光透过殿门缝隙照射进来,光中浮尘点点。
慧娘睁开眼眸,揉了揉酸胀疼痛的眼睛,随后便盯着面前那几缕阳光发怔。
昨夜她几乎一宿没睡。
入夜之后,殿内寒冷透骨,到了后半夜,她整个身子几乎冻得快要麻木,她只能不停地揉搓手脚,让它们回暖,又不敢发出声响,生怕惊扰到殿内的鬼怪等物。
这里真的很可怕,一到晚上,就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声响,殿梁上、殿外头的门墙时不时地响起磕磕磕的声响,简直就像是鬼打墙,后半夜,殿顶似乎来了几只怪鸟,扑打,呜咽,像女鬼在打架哭嚎,慧娘头皮发麻,毛骨悚然,恨不得把自己打晕过去一了百了,可她又对自己下不去手。
她站起身,活动僵硬麻木的身子后,试着拉一下门,门依旧打不开,她失落地蹲回原处,饥饿与疲惫令她失去了所有的气力,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缓慢得折磨人的心志,慧娘头晕眼花,神智也渐渐迷乱,她不禁丧气地想,此刻不如来一杯毒酒算了,死得还干脆利落一些。这样浑浑噩噩地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开锁的声音,令慧娘精神一振,想起身却毫无气力,眼前一黑,复又跌回去。
昨日那个面白无须的男子再次出现在慧娘面前,他身后跟着两名梳着丫髻,着装鲜亮的女子,但见男子趾高气昂地对那两女道:“把她带去洗刷干净,别污了陛下的眼目。”
慧娘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任由那两女半拖半拽,出了殿堂,在长廊与夹道中穿行片刻后,来到一间整洁华丽的屋子,穿过两扇门后,来到一大浴池前。
两女二话不说就剥光了她的衣服,把她丢进池子里。
池水冰凉,慧娘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想起来,却被她们按了回去。
慧娘无可奈何,只能任由她们摆布。
洗完身子,她们给她穿了一身艳丽衣裙,给她梳了个沉甸甸的发髻,又往她面上涂涂画画,身边一面镜子没有,慧娘也不知晓现在的自己成了什么模样。
装扮完毕,二人带她出了屋子,将她交回到白面男子手上。
他上下打量了慧娘一眼,冲着二女点点头,便带着慧娘走了。慧娘努力打起精神,默默地跟随着他,她心中早已知晓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一座座华丽庄严的宫殿处处透着帝王之家的气派,那红墙碧瓦又哪是寻常人家能用的?
那白面男子领着她来到另一宫殿前,只见门口站立着两名宫女,里面隐隐传出丝竹之声。他整理了下服饰,方走上前与一宫女低语几句,那宫女往慧娘的方向看了一眼,进入殿内,过了没多久走出来,与他低语几句。
白面男子回到慧娘身边:“随我进去吧。”
慧娘随着他进入殿内,她始终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