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柜上。
&esp;&esp;阿广拿了起来,然后看着孙权。
&esp;&esp;“他问你是谁。”
&esp;&esp;“嗯,我看到了。”孙权语气平淡,“等你病好了自己跟他说吧。当然,你现在也可以说。不过,可能要伤你的学生弟弟的心了。”
&esp;&esp;阿广看着他这幅样子,忽然有点生气,不知道是气他的越界,还是气自己有一刻的莫名的心虚。
&esp;&esp;“孙权,以后不许随便碰我手机。”
&esp;&esp;“我只是不想让他打扰你休息。”孙权抬眼,“你看起来这么紧张,怕他误会?你喜欢他?还是…他喜欢你?”
&esp;&esp;“你…”阿广被噎住,脸颊红了些。“你这是无理取闹!”
&esp;&esp;“可能吧。”孙权不再看她,转身去倒水。
&esp;&esp;“吃药的时间到了。”
&esp;&esp;“什么?不是刚吃没多久吗?”
&esp;&esp;“你看一下时间,已经到点了。”
&esp;&esp;“…我感觉我好了!我不想吃了!”
&esp;&esp;“不行。”
&esp;&esp;“很苦!”
&esp;&esp;“那更要吃了。”
&esp;&esp;“孙权!你什么意思?”
&esp;&esp;“来,吃药。”
&esp;&esp;阿广又被强迫着吃了药,蹙眉横指着孙权说他没良心,小时候对他那么好,现在竟然这样,然后在他坐在床边的时候,踹了一脚在他的腿上。
&esp;&esp;孙权脸红了。
&esp;&esp;…
&esp;&esp;阿广发誓自己再也不乱动了。
&esp;&esp;在孙权无微不至的几天照顾下,阿广的病很快就走了。除了人还有点虚弱之外,跟平常没有什么区别。
&esp;&esp;病好的那天的傍晚,孙权做了一桌子菜,都是她喜欢的。饭后两个人在家附近散步,夕阳把翠绿的村庄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阿广与孙权并肩走着,偶有归鸟飞过,好不宁静。
&esp;&esp;阿广突然开口:“孙权,我想吃苹果。”
&esp;&esp;孙权顿了顿步子:“家里好像没有苹果了,这边也没有卖。”
&esp;&esp;“哦。”阿广应了一声,听起来有点失望,又像是随口一提。“那算了。”
&esp;&esp;孙权看着她垂下眼睫的侧脸,拉住她的手回了家。
&esp;&esp;“你等着。别乱走,很快就回来。”
&esp;&esp;他这样说,然后就开车走了。
&esp;&esp;阿广目送他离开,消失在暮色里。她并没有留在屋子里,而是慢慢走了出去。穿过寂静的堂屋,走出门,朝村外的田野走去。
&esp;&esp;孙权回来时,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他心开始发慌,叫了很多声姐姐。
&esp;&esp;无数念头冒了出来,他一瞬间很想哭,但打开她的房门,看见了她未动的行李箱。
&esp;&esp;心才稍微安下来。
&esp;&esp;这边,阿广走在田野上。晚风轻柔吹拂着她还有些汗湿的鬓发。田里的稻子已经收割了一部分,空气里弥漫着稻茬和泥土的气息。她走到一处田埂边上,停了下来。
&esp;&esp;就是这里。
&esp;&esp;她无比确信。
&esp;&esp;小时候,奶奶冤枉她的朋友偷了东西,她哭着跑出来,就是蹲在这条田埂上,那时候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自己,一路想要离开这里。后来,那个红发碧眼的小不点找到了她,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esp;&esp;她蹲了下来,伸出手,触碰着脚下温热的土地,手指陷入黑色的泥土里,松软的、丰饶的沃土裹上了她的手,她的脚。这让她有种扎根在此的错觉。夕阳完全沉了下去,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紫色的余光,星星开始一颗两颗地浮现。
&esp;&esp;一种巨大的空旷的孤独感,涌了上来。
&esp;&esp;明明自己已经成年了,已经离开了这里,奶奶也已经不在了,孙虎死了两年了,她可以说,真的逃离了这里。已经在那个光鲜亮丽的,没有过去的大城市有了全新的人生。
&esp;&esp;可是,为什么脚下的土地依旧在束缚着自己呢?
&esp;&esp;为什么想要离开,心就空落落的,隐隐作痛呢?
&esp;&esp;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她将脸埋进臂弯里,肩膀轻轻颤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