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钰呆坐着,脑海中那一夜的记忆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一同浮现出来的还有李敬远当时看她的轻蔑又狠厉的表情。她开口,感觉声音都不像自己的了:“然后呢?”
陆明辙感觉自己有点说得太多了,且有对妻诋夫之嫌,但看何钰问了,又斟酌着说下去:“……当时冀州除了驻军,还有部分李三郎的鸷刀卫在巡军……你应该见过,身着黑袍襟绣鹰鸷的就是,他们理论上只听令于使主和虞候,行的是缉察扈从之职,并不擅正面作战。但事态紧急……总之冀州一战,鸷刀卫折进去了两百多人,差不多是总数之半了……好在少使主是平安回来了,虽然衙内兵马使之职被夺。而李三……他本就是眦必不忘之人,何况鸷刀卫损伤如此惨重,他虽不能亲手和少使主较武,却能强令少使主身边的阮喆上场……其实当时使主已经命他们用布条包裹木枪,但李三郎提前把木枪头打磨锋锐,在比武时下了死手,阮喆差点命毙当场……”
何钰低着头,一言不发。陆明辙看她肩膀抖动,以为她被吓着了,起身把她抱在怀里用手轻轻拍她后背。何钰抓着他的衣服埋头了半晌,陆明辙感觉到胸口隐隐有湿意,他意识到有些不对,但何钰已经挣开他怀抱,道了句谢,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