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来,那院墙根下的蛐蛐终于不再没日没夜地叫了。
夜晚的梧桐庭院很安静,燕子也不再啾鸣,葳蕤桐叶交叠摩擦,在月光下发出簌簌轻响。
一切都是那么宁静。
裴叙突然支起腿,将她往上抬了抬,带丝凉意的手指攫住她下颌,低头狠狠吻下去。
云楼一下睁开眼。
虽然天已黑了,但这毕竟是在外面,她可不想让丫鬟看到,何况钟实和赵石头一向都守在院墙外面,万一被他们听见……
她立刻想挣开,裴叙却抬起另一只手按住她后脑勺,完全是不管不顾的进攻姿态。
她被迫仰着头,含糊开口:“你……”
刚说一个字,被他寻到机会,温热立刻钻进去,那般凶猛粗暴的吮吸,似乎恨不得将她生吞入腹。
云楼直觉他今日有些奇怪,便也不挣扎,顺着他的力道回应他。
裴叙却突然停住了。
云楼看到他从上而下注视着自己,幽清眼眸沉沉的,像黑暗中蓄势待发的猛兽,正盯着自己的猎物。
她从未见过裴叙这样直白露骨的眼神,一下从贵妃上坐起来,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裴叙一言不发。
他气息越来越沉,越是想自控,越是想起今日在前堂她和肖鹤眼神对视的画面。
这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骗他。
这些时日被他强压在胸口的恶劣念头仿若滔天巨浪,狠狠将他紧守的城门冲开,轰然席卷全身。
云楼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掀倒在榻倚上,他狠狠倾压下来,扯开她松散的衣带。
这张贵妃椅本就做的不大,只是她乘凉所用。两个人挤在一处,越发贴得严丝合缝,动弹不得。
云楼屈膝去抵他,却反被他用膝分压在两边。
衣衫敞开,他气息混乱地咬她红润的唇,声音又低又沉:“让他们滚。”
云楼一瞬间就知道他说的是谁。
她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然全无理智的人,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懵懂又娇艳。
裴叙面色阴郁抬起她一条腿搭在自己肩上:“那就让他们听着。”
云楼歪了下头,声音清润润的:“钟实,石头,你们走远一些。”
外头果然传来远离的脚步声。
她伸出手,温柔地抚摸他脸颊,轻声问:“裴叙,你怎么了呀?”
手指、身体、每一个地方感受到的他,都绷得很紧,很硬。
裴叙握着她脚踝的手指突然就有些发抖。
他气势依旧很强,但没了方才那股发狠的气息,俯下身来爱怜地亲她眼睛,亲她鼻梁,亲她嘴唇。
炙热低住润沢,长驱直汝,汛猛近攻。
身下的贵妃椅在震动,它原本不是用作此用。
凉棚似乎也在晃,那架上的葡萄藤在风中越绞越紧,充满柔软的韧性。
冰凉的夜风拂过热烫的身躯,带来远处竹溪流水时潺潺黏滑的水声,不绝于耳。
云楼被冲得直往前窜,快要撞到椅靠,于是他俯下身来,将青筋暴起的手背挡在她脑后。
他如此爱惜,又如此凶狠。
夜色越来越深了,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在这座清雅的庭院中,云楼越是努力回应他的爱,他就越是舍不得放开。
直到最后,她小腹几乎被灌得鼓起来,他才偃旗息鼓。
裴叙浅喘着将她抱在怀里,两个人都侧躺紧贴着,才能不从这小小的贵妃椅上掉下来。
云楼不太敢动了,因为太多,她稍微一动就会硫出来。
她贴着他胸膛,感觉他心跳得很快,很猛,还有些发抖。于是她手掌轻轻抚他后背,像某种温柔的安抚。
裴叙闭了闭眼,低头亲她额头,声音很哑:“对不起……”
云楼问:“你在为我见到肖鹤的事生气吗?”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裴叙薄唇紧抿成一条线,还没开口,又听她说:“我之前和崔令宜去金玉赌坊玩,见过他一次。”
他心口突然松下来。
他知道是哪次,那是前不久的事。
她和肖鹤没有他想的认识的那么久。
“那日去桂苑又遇见他,他认出我,问我名字,我没告诉他。今日见到他,我也很意外。”
裴叙手臂收紧:“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云楼默了一下,声音小小的:“我和令宜偷溜去赌坊,还打了人,我怕你生气……”
“我不生气。”他捧着她的脸,细密温柔地吻她:“你什么样子我都接受,都喜欢。”
包括她杀人的样子吗?
若是知道她就是世人口中那个坏事做尽满手血腥的夜游,你也会害怕吧。
他们的相遇从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若要解释,那么多谎言又该从何说起?
现在的日子她很喜欢,她不想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