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专研多年也没能彻底研制出解药,看来就是缺少这味药引。
裴叙问:“药引是什么?”
老者却没回答,目光在除裴叙以外的三人身上扫过。
他能察觉到这三人都武功不俗,裴相愿意为了燃犀解药亲至鬼市,说明解药对他而言很重要。
他的视线落在云楼身上。
半晌,他叹了声气:“二位若为解药而来,恐怕要失望了。那味药引,早已不存于世。”
云楼感觉到握住自己的手在收紧,裴叙盯着对方,语气沉沉:“什么意思?”
“燃犀之毒,恶就恶在它以何而成,就只能以何而解。”他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笑容:“诸位看我,是否觉得我是年过五旬的老叟?可其实,我如今不过三十有七。”
“中此毒者,若无解药,未老先衰,衰羸之速倍于常人。哪怕我这两年已自废武功,也只是延缓了衰败的速度。”
云楼耳中听他所言,恍惚了一瞬。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也会很快老去吗?
再过十几年,她就会老成眼前这般模样,很快死亡吗?
发凉的指尖被温热的掌心紧紧包裹,裴叙又问了一次:“药引是什么?”
老者平静看来:“先皇之血。当年贺朝年以炼丹为由,多次从先皇体内取血。先皇已逝,世间再无药引。”
裴叙立刻追问:“先皇已逝,但他血脉仍存,用和他相同血脉的骨肉至亲之血呢?”
他摇了摇头:“当年我们为了不被此毒控制,早已试过取皇室其他血脉研制解药,但无一都失败了。裴相若不信,尽可一试。但贺朝年既然选择用先皇之血当药引,便说明此血不可替代。”
粘稠阴冷的潮气充斥这间小小的棚屋,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令人难以呼吸。
肖鹤猛地一拍桌面:“你这老头骗人呢吧?我听说燃犀除了解药,还有一种可控制毒发的药物,每月按时服用就不会毒发。没有解药,有此药物也行啊!你怎得一字不提?”
老者看了他一眼:“是有此等控制之药,贺朝年会按时发放给我们服用。但那也不过是表象,就如同我自废武功,不再毒发,依旧不能阻止身体早衰。想彻底解毒,只能是以先皇之血制成的解药。”
棚屋中一片死寂。
这与幽冥交界的鬼市,在这一刻仿佛真的成了阴曹地府,要将其中的人吞噬。
云楼看着面前的老者。看到他两鬓的枯白,佝偻的背脊,说话时声与喘俱,一副风烛残年之态。
她很快也会变成这样。
青松堆雪的冷冽之香覆下来,裴叙把她搂进怀里,掌腹拂过她紧绷的背脊:“别怕。”
他不会让她变成这样。
他转头看向老者:“细刃首领手中既有毒药,也会有解药,那解药经过十余年之久,可还有效?”
对方摇了摇头:“这我就无从得知了。若裴相能拿到解药,可以一试。”
裴叙沉声道:“我会尽快安排人接你出鬼市。”又吩咐肖鹤:“这几日你留在此处暗中保护。”
老者有些激动地站起身朝他抱拳施礼:“那某就静待裴相佳音。”
从矮棚里出来时,那种淤堵的窒息感仍未消失。
整座鬼市都被这种黏稠潮气包裹,空气中水腥味浓郁,暗河流经之处,似乎将世间所有肮脏污垢都带到了此地。
他们来此也不过半个时辰,却已经感到难以忍受了。
真不知那些常年生活在此处的人是如何活下来的。
肖鹤将他们送上船,站在岸边依依不舍:“你快点安排人来啊,这鬼地方我多一日都待不下去。”
裴叙点了点头。
船翁原路返回将他们带离了鬼市。
终于穿出那条甬道,重新站在太阳底下时,云楼双眼都被天光刺得流下眼泪。
不过经此一遭,她突然觉得,情况再坏也不会比常年生活在鬼市更坏了。
她还能站在太阳底下,还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闻到花草清香,哪怕只剩十几年寿命,又有什么好可惜的呢?
回程提前做了安排,燕池很快驾来一辆马车。
裴叙扶她上车,帘子垂落的瞬间,云楼被他紧紧按进怀里。
方才回程这一路他一言不发,只是紧握着她手腕。此时在缓行的马车内,云楼终于听到他因恐惧而剧烈跳动的心跳。抱住她的臂膀紧绷到发抖,不安的气息快将两个人都吞没了。
她觉得有些好笑,明明刚才在鬼市还安慰她别怕呢,结果自己却怕成这样。
她抬手揉揉他后脑勺:“好啦好啦,不是还没到绝路吗?”
至少还能指望独孤青手中那份解药呢。
裴叙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着她。
云楼把下巴搁在他肩上,说起自己的死亡时,也是轻快的语气:“就算真的没有解药,我也还能陪你十几年呢。十几年,很久啦,我们可以做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