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就皱起了眉,让保姆带她上楼,她的所有情绪憋闷着,压上一块巨大的石头,因为她没有做好,华丁香更喜欢路星枝了。
那天晚上,杨幼芽伤心的哭了很久,哭得眼睛都肿了,闷在被子里想象自己是被全世界遗弃的可怜虫,可是耳边窸窸窣窣的,有人小声的喊她:“幼芽……”
这是世界第一讨厌鬼的声音,杨幼芽的哭声小了,但不想搭理他,路星枝跑到她床边,贴上去说:“幼芽,我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面包,你吃点好不好。”
“是晚上妈妈亲自烤的,上面有你最喜欢的芝士,你看,妈妈还是想着你的,我偷偷给你藏了几块。”
一听到是华丁香做的,杨幼芽犹豫了一下,红着眼睛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她看见路星枝把脑袋凑到她面前,手上油乎乎的拿着几块面包,杨幼芽呜咽着:“你离我远点!”
她又喊:“我不想看见你!”
路星枝慌慌张张的,只好又爬下了床,把面包用纸垫着放在离她床边很近的桌子上,从口袋里摸出几片皱巴巴的创口贴,嗫嚅着:“幼芽,你受伤了……”
她眼泪汪汪,气恼的瞪大眼睛,路星枝立马就闭上嘴巴,慌不择路的往回跑。
房门重新被关上,耳边清净了,杨幼芽却更烦了,她重新倒回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不知不觉睡着了,那天晚上她做了个噩梦,梦见华丁香不要她了,嫌她没路星枝长得好,没路星枝听话,没路星枝优秀,堂而皇之把她赶出了家。
杨幼芽就在门口哭啊,声嘶力竭的拍打着门,听见里面欢声笑语,华丁香有了新的家,路星枝就这样被簇拥在他们中间,喊着华丁香妈妈。
杨幼芽心脏钝痛,就这样眼泪婆娑的醒来,她坐起来揉着眼泪,擦得手腕都湿漉漉,没过多久,迟缓的感受到一种饥饿感,她转过头,看着那几块面包几秒,还是没出息的狼吞虎咽起来。
她吃得太急,差点噎住,只好下床去楼下倒水,此时夜已深,周围都很安静,她跑到厨房喝了小半杯水,才缓过来。
返回房间的路上,她瞥到路星枝的画室的门没有关紧。
上小学之后,华丁香和路呈之搬回来别墅,仿佛才想起来他们俩还有两个孩子,夫妻俩的房间在三楼,杨幼芽和路星枝的卧室在二楼,自从路星枝开始学画画,二楼一间空房间单独留出来给他做画室,杨幼芽从未进去过。
杨幼芽伸手想关上门,不知为何,触碰到冰冷的把手的时候,她突然一顿,神使鬼差般推开了画室的门。
她先是看见了地板上清亮柔和的月光。
这间画室原先很大,墙壁上空落落的没有摆任何东西,此刻角落堆了几十来张画纸,画架、画笔随意又凌乱,屋子里充斥着某种刺鼻的气息,是颜料的味道,但在这中间,有一幅画还摆在画架上,轻而易举显露出它的特殊地位,杨幼芽一下子就意识到,这是路星枝的参赛作品。
她仰着头,呆愣的盯着看,不情不愿的想,也不怎么样啊,颜色又不好看,这么死板,和僵尸一样。
想着想着,杨幼芽抿着唇,想到她在芭蕾舞上的失败,还有华丁香叹的那一口气,最后定格梦中那幸福的一家三口,她心中突如其来涌上来某种恐慌,仿佛随时会被风刮走,杨幼芽抽泣了两声,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路星枝,她开始感到愤怒和委屈。
都是因为他,杨幼芽抹去眼泪,泄愤一般,她跑过去拿到画笔,狠狠沾满了颜料,往画布上落下第一笔。
隔天清晨,她是因为睡倒在画架旁被逮住的。
苍天有眼,谁家做完坏事连逃跑和毁尸灭迹都不知道,就这样突然被拎住了衣领,劈头盖脸就是一巴掌,杨幼芽陡然被吓醒,连痛都要还没来得及感受,就先听见华丁香愤怒的声音。
“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那是路星枝参赛的作品!你竟然擅自涂改!你要他怎么去比赛!啊?杨幼芽你疯了是不是?”
说完,她怒不可遏,抄起边上的板凳:“我让你学舞蹈你不好好学,现在还捣乱见不得星枝好!你看我怎么教训你!”
杨幼芽从她手上掉落,因为惊恐和害怕,本能的往外跑,她撞到了路星枝的肩膀,路呈之的手搭在他身上,一言不发,杨幼芽根本不敢看路星枝是什么表情,她哭着冲了出去,一向优雅美丽的华丁香追着她打,打得杨幼芽狼狈的滚下楼,不停地说对不起。
恍惚中,她好像听见路呈之的声音,他说:“算了,幼芽年纪还小,不懂事也是正常的,以后慢慢教就是的。”
华丁香喘着气:“那可是星枝的作品,他今天参赛怎么办?现在怎么也来不及了。”
路呈之沉默了几秒钟。
他好像叹了口气,宽慰道:“没事,星枝改一改就拿这个去吧,总归画还是没有破损,星枝也还小,第一次参加比赛是让他去积攒经验,本来就没指望他拿奖。”
华丁香扔了板凳,保姆才冲上来,抱住了杨幼芽,她一直在发抖,抖得牙齿都咯吱咯吱作响,连哭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