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了片刻。
周时野明显愣住了, 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怎么是你接她的电话?”
“当然是她不方便接。”贺临西往沙发里一靠,语气散漫得很。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有什么不方便的?”
贺临西像是被问笑了,他抬眼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许语茉, 带着一点故意为之的玩味, 慢悠悠说:“这个点, 你觉得能有什么不方便的?”
“……”
许语茉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下意识地想开口解释,却被贺临西抬手捂住了嘴。
温热的掌心覆下来, 牢牢截断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
贺临西微微仰头看她,黑眸沉沉, 眼底压着股不容置疑的侵略感, 语气却温柔得近乎缱绻, 轻得让人头皮发麻:“乖, 别出声,我们继续。”
话音一落, 电话那端彻底陷入了死寂。
紧接着,手机里传来了急促的忙音。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贺临西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了她颤抖的唇瓣。
“贺临西!”
许语茉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脸上的红晕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脖颈, 眼底满是羞恼:“你为什么要说那种让人误会的话?”
“误会?”
贺临西低低重复了一遍,忽然嗤笑出声,眼神晦暗不明地睨向她。
“难道你还真打算跟我离婚, 回头和他结婚去?”
许语茉被问得一噎。嘴唇动了动, 却半晌没能发出声音。
坦白说,在听到周时野那句近乎破碎的求婚时,她心底并没有想象中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喜悦,反而涌上一股荒谬感。
那些被她小心珍藏, 独自守了八年的感情,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一个过期太久的冷笑话。
所谓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她曾无数次停在原地等他回头,只要他流露出一分不舍,她都能义无反顾地奔向他。
可他却始终吝啬于施舍半分真心。
直到她决定斩断过往、甚至和别人结婚后,他才带着一身狼狈与酒气,迟迟赶来说爱她。
这样不知是掺杂了不甘心还是后知后觉的爱,她已经不想再要了。
“……我没这个打算。”
许语茉垂下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既然没打算,”贺临西盯着她,嗓音缓缓沉下来,“那我替你劝退这种没分寸的骚扰,有什么问题?”
“这毕竟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事。”
许语茉抿了抿唇,想到他刚才那句暧昧得过分的“别出声”,胸口那股羞耻感又翻涌上来,堵得她如鲠在喉。
“我可以自己跟他说清楚。”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不用麻烦你……用这种方式替我出头。”
贺临西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黑眸里原本那点伪装的漫不经心,像被什么一点点抽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色。
半晌,他扯了下嘴角,笑意却没到眼底。
“行。”他扯了下嘴角,站起了身,“是我多管闲事了。”
丢下这句话,他径直转身走向主卧,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客厅重归于寂静。
许语茉僵在原地,心底那股荒谬感还没散去,又莫名添了一层说不清的负罪感。
她慢吞吞地挪回卧室,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起了呆。
随着情绪一点点平静下来,她不得不承认,在这件事上,贺临西占理得过分。
哪怕只是协议婚约,她如今也是名义上的贺太太。
半夜接到竹马拉扯不清的求婚电话,对他而言,的确算得上是一种冒犯。
他生气说了那些维护自己面子的话,也正常。
更何况,他本意还是想替她挡掉这场没分寸的纠缠。
偏偏她不但没领情,还当面顶了回去。
怎么想,都显得有些不知好歹。
许语茉翻了个身,把整张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她还是得想想办法,明天给这位大少爷道个歉,顺顺毛。
-
翌日,天色刚蒙蒙亮,许语茉便轻手轻脚地钻出了被窝。
洗漱完后,她悄悄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对着手机里的教程研究了半天,才笨拙地往平底锅里磕下一个鸡蛋。
油星“滋啦”一声炸开,吓得她连忙往后缩了缩肩。
好不容易稳住手,正手忙脚乱地拿着锅铲翻动那颗边缘已经有些焦黄的煎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微哑的嗓音。
“起这么早?”
许语茉指尖猛地一颤,差点把锅铲掉进锅里。
她稳了稳心跳,转过身去。
贺临西斜靠在厨房的门框边,显然也是刚醒。
平日里那股生人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