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语茉看了眼病房里的两人,莫名有种不太放心的感觉,却又挑不出毛病,只能点头答应。
病房门轻轻合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空气安静得近乎凝滞。
窗外阳光明亮,病房内却像被某种无形的气压笼罩着,连呼吸都显得沉闷。
贺临西站在窗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神色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而病床上,周时野脸上那层病恹恹的苍白,也在房门关上的瞬间淡去了几分。
半晌,他忽然低笑了一声。
“贺少还真是热心,这么关心我的身体。”周时野靠在床头,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我们关系有多好。”
贺临西抬起眼,神色未变。
“谁让你是我太太像亲人一样的发小。”
他说得云淡风轻,偏偏“我太太”三个字,格外清晰。
周时野眼神骤然沉了下去,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沉默片刻后,他抬了抬下巴,朝床头的果篮示意:“既然贺少这么热心,那我口渴了,给我剥个橘子吧。”
贺临西皱了皱眉,眸光微冷,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不可理喻的东西:“你伤的是胃,不是手,”
周时野神色坦然:“医生说我身体虚弱。”
“虚弱到连橘子都拿不动?”
“差不多。”
贺临西气极反笑,他放下袖口,信步走到床头柜前,拿起了一只橘子。动作优雅却透着股冷意,指尖陷进果皮,随着“刺啦”一声轻响,橘皮被撕裂,汁水溅开。
他一边剥,一边垂下眼,嗓音凉薄如刀:“周时野,靠卖惨来勾引别人的老婆,你还要脸吗?”
橘皮应声断开。
病房里的温度仿佛也跟着降了下来。
“什么意思?”周时野蹙了蹙眉。
“什么意思,你自己最清楚。”贺临西垂着眸,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昨天晚上那场戏,演得应该挺辛苦吧。”
周时野眸光骤冷。
默了良久后,却忽然笑了。
“那又怎样?”他盯着贺临西,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挑衅,“至少昨晚,她守着的人是我,而不是去陪你过生日。”
贺临西剥橘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周时野却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说到底,你们不过是一场协议婚姻。”他盯着贺临西,眼底压着翻涌的情绪,“贺临西,你到底在得意什么?你不会真以为领了证,她就属于你了吧?”
病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时野却像浑然不觉,声音一点点沉了下去:“她可是喜欢了我整整八年。八年是什么概念,你懂吗?她最好的青春,所有的喜欢和依赖,全都给了我。”
“而你呢?你才认识她多久?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赢?”
最后一句落下,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贺临西缓缓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已经看不见半分温度。
片刻后,他才哂笑了一声:“协议婚姻?你没看见她脖子上的吻痕?”
这句话如同一把刀,精准刺入了周时野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他当然看见了。
从许语茉走进病房的第一眼,他就看见了。
只是从头到尾,他都逼着自己相信那不过是蚊虫叮咬留下的痕迹。
可现在,那层自欺欺人的遮羞布,却被人毫不留情地撕了下来。
周时野猛地攥紧拳头,手背青筋根根绷起:“谁知道是不是你逼她的?如果她真的那么在乎你,为什么连你的生日都不肯去?”
他盯着贺临西,眼底满是讥诮,一字一句地补上最后一刀。
“你们俩,迟早都得离。”
贺临西的动作彻底顿住,漆黑的眸子里翻涌起骇人的戾气。
他猛地站起身,将手里的橘子塞进了周时野嘴里,力道大得近乎粗暴:“闭嘴。”
周时野猝不及防被堵住,呼吸一滞,剧烈地咳嗽起来。
“操!”
他一把将口中的橘子吐出,恼羞成怒地抬手挥拳,直冲贺临西面门。
贺临西侧头避开,反手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对方的侧脸。
“砰——”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炸开。
所有的体面与克制彻底崩断。
病床被撞得猛然移位,床头柜轰然倾倒,果篮翻落在地,橘子、苹果滚得到处都是。
两人谁都没有留手,拳头裹挟着积压已久的怒火,一次次朝对方砸过去。
空气里满是沉重的喘息与碰撞声。
偌大的病房,转眼间乱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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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语茉和林宇航推门而入的瞬间,一地狼藉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扑面而来。
病房里乱得像被台风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