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群水汇聚处,明雪衣摆猎猎。
&esp;&esp;檀溪望着她,却想起当年。也是同样凄哀的天象,明雪遭遇天道降罚,力量耗尽,让他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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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阿溪。我实在累了,如果魔道道源能压制魇境,也算是我死前做的最后一件好事。”
&esp;&esp;她的眼睛在笑,但细弱的哭腔还是藏也藏不住地溢出来。檀溪的心脏随着她的话一颤一颤地痉挛,几乎说不出话:“簌簌……”
&esp;&esp;“二苏他们都告诉我啦,你跟他们提起我的时候会喊小名,但是在我面前,你很少喊。”
&esp;&esp;明雪嗔怪地看他一眼,依旧笑眼弯弯:“算啦,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义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真的不想再……”
&esp;&esp;她的话戛然而止。
&esp;&esp;檀溪拨开汹涌的魔气,来到她面前,不管不顾地抱住她。
&esp;&esp;“簌簌,别离开我。”
&esp;&esp;魔道道源溢出的力量灼烧他的皮肉,他浑然未觉,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esp;&esp;连带着明雪也轻轻颤抖起来,委屈巴巴:“你干嘛呀?干嘛突然抱我?”
&esp;&esp;檀溪将她抱得更紧,感觉像是抱了一捧毫无生机的雪,要融化在他怀中似的。
&esp;&esp;明雪想推开他:“你别抱我,我压制不住道源……我没办法了……”
&esp;&esp;她有些想哭,嘴唇细细哆嗦着,迷茫地喃喃说好冷。明明被檀溪抱着,依旧觉得冷得受不了。
&esp;&esp;她伸手胡乱地抓住他的手想要取暖,但他的手怎么也是同样冰凉?
&esp;&esp;明雪疲惫地闭上眼睛,感受着力量一点点流逝。
&esp;&esp;她的人生可能从出生就是错。反正爹娘死了,姜家没了,天下人都说她罪无可恕。该杀的人她都杀了,檀溪也能好好的。她没有挂念了。
&esp;&esp;她指尖脱力地动了动,身躯一软,虚弱地向下滑去,又被檀溪接住,抱在怀里。
&esp;&esp;明雪枕在檀溪膝上,勉强睁开了眼,看见檀溪的表情,顿时心疼,用小拇指勾他的手指,软声哄他,你笑一笑嘛。
&esp;&esp;檀溪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我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esp;&esp;明雪摇摇头,露出一点无奈又狡黠的表情:“哎呀,那我没办法,我不管你了。”
&esp;&esp;她都要死了,以后檀溪就只剩自己,她想管也管不着啦。
&esp;&esp;檀溪徒劳地给她输送灵气,仙与魔的气息交融碰撞,每一下都是难以言说的剧痛。他什么都顾不得了,徒劳无功又倾尽所有,甚至想祭出丹田的仙道道源。
&esp;&esp;“……你不要乱来啦。”明雪的小拇指在他掌心勾了勾,哄他,“没事的,阿溪。没事的。”
&esp;&esp;檀溪无计可施,像是走入穷途末路的绝境,目光绝望地看着她。
&esp;&esp;明雪很想去摸一摸他的眼睛,但她快没力气了,意识也变得模糊。她半垂着眼眸,好像是想到了很委屈的事,鼻音很重地告状,二苏说他后悔了。
&esp;&esp;她始终觉得是她害死了苏姊,那天在苏姊坟前,二苏说他后悔了,他在怪她。苏姊应该也在怪她。
&esp;&esp;这世上只有凡人魂魄可渡忘川,仙人魂魄将会散于天地,无论爹娘、师父,还是苏姊,都魂归天地,茫茫渺渺无处寻。
&esp;&esp;即便如此,明雪还是觉得,苏明昼泉下有知,一定在怪她。
&esp;&esp;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目光水意朦胧,如濒死的湖:“我想我娘了……阿溪,我好想我娘啊……”
&esp;&esp;她哭:“檀溪,你杀了我吧。”
&esp;&esp;她受不住疼,也受不住委屈。要是死在檀溪怀里,死亡也不算什么。
&esp;&esp;“……不要。”
&esp;&esp;檀溪回握住她冰凉的手,低头亲亲她干涸的唇,嗓音沙哑:“簌簌,我不会让你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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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后来很多人都或隐晦或直白地问过檀溪,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檀溪却从不想与外人说。
&esp;&esp;留住一个心存死念的人有多么难,让他这个最不信天道的人都要感念上天垂青。
&esp;&esp;是他执念难收。是他不肯罢休,他绝不能和明雪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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