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98章 濒死之时
&esp;&esp;缠绕法则的脐带,在废墟上失了生机。
&esp;&esp;激战结束,疲惫翻涌。伤痕火辣辣地烧了起来,浑身快要散架,叫嚣着需要休息。
&esp;&esp;迟邪想往前走,眼前忽然花了一下。
&esp;&esp;世界发灰,像是被抽走了颜色。
&esp;&esp;两秒后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站在原地没动。垂下手,一贯沉稳有力的双手,脱力般微微颤抖。
&esp;&esp;他尚且如此,难以想象裴月明的状态。
&esp;&esp;但他没有倒下。
&esp;&esp;强健的心脏,还在泵动着血液流淌。血荆棘仍没有散去。
&esp;&esp;这场战斗,还未真正结束。
&esp;&esp;飞升者费尽心思去复活异常、引诱残日,就是想要以祂的尸身作为仪式材料。
&esp;&esp;如今,残日已死。
&esp;&esp;迟邪深深呼吸一口气,压住了胜利后的如释重负。这是最危险的时刻,还不能休息。
&esp;&esp;影子也还在高天游走,清扫战场。
&esp;&esp;“碰。”
&esp;&esp;什么东西,从高空轻轻砸到了废墟上。
&esp;&esp;那是一团皮毛与血肉的混合物。
&esp;&esp;荆棘掀开它。
&esp;&esp;勉强能认出,是残日子嗣。
&esp;&esp;和其他子嗣对比,它格外瘦小,蜷缩起来只有半人大,浑身缠满脐带。
&esp;&esp;血肉上,有着可怕的旧伤。迟邪一眼就认出,是影狼留下的。
&esp;&esp;这就是裴月明多年前重创的那一个子嗣。
&esp;&esp;如他推测,这最小的子嗣伤势未愈,一直被残日守护着。直到今天,残日身死,它才终于死去。
&esp;&esp;荆棘稍微一碰它身上的脐带,所有肉都跟烂泥一样往下掉。
&esp;&esp;它早该死了。裴月明那一击是致命的。是残日强行黏合了它的骨肉,用脐带供给营养,才令它活到了今日。
&esp;&esp;——但,这真的还能算“活着”么?
&esp;&esp;母亲不愿放手。于是它的余生比死去更煎熬。
&esp;&esp;耳边响起裴月明说过的话。
&esp;&esp;他说,被困在时间里的不止是残日。
&esp;&esp;他说,祂的孩子们也永远无法长大。所以,祂必须在消亡之前,为它们杀光一切威胁。
&esp;&esp;无法长大,无法变得和母亲一样强大。所以,那头黑色巨兽被仇恨与恐惧吞没。
&esp;&esp;迟邪看着死去的子嗣。
&esp;&esp;一个念头,忽然涌现:是谁,或者说,是什么存在……
&esp;&esp;把它们困在了时间中?
&esp;&esp;被困住的,只有它们吗?还是说——
&esp;&esp;迟邪看向自己的手。
&esp;&esp;念头刚起,异变突生!
&esp;&esp;在他身后,一轮巨大的仪式浮现。
&esp;&esp;刹那间,它占据了整个上空,深紫色的古文字扭动如活物。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要将身处正中心的迟邪吞没。
&esp;&esp;果然来了!
&esp;&esp;荆棘早有准备,狂涌而出。迟邪不清楚这仪式的目的,但规模和力量,远超他所见过的任何仪式。
&esp;&esp;那死气浓烈,不知是献祭了多少生命才换来的!无论如何,绝不能让裴月明再卷入战斗。
&esp;&esp;荆棘就要封住它的正上方——
&esp;&esp;然而,高空的影子比他更快!
&esp;&esp;黑暗裹挟裴月明的鲜血,扑向仪式。
&esp;&esp;迟邪眉心一跳。
&esp;&esp;他还是用血了!
&esp;&esp;那抹红从高处落下。张扬、恣意、不留余地。
&esp;&esp;像一支笔悍然划过,以浓艳笔触抹去这漫天紫光!
&esp;&esp;短短一瞬,紫光快要熄灭。
&esp;&esp;影子却没停。
&esp;&esp;影狼从黑暗中跃出,簇拥到迟邪身边,颈毛倒竖,前所未有地狂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