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金港国际赛车场。
cdc第一轮排位赛前夜,江明和郑涛在p房做最后调试。
江明单膝跪在在郑涛的赛车旁,手里拿着手电筒,一寸寸检查底盘螺丝,郑涛站在一旁,手里捧着笔记本,时不时低头记些什么。
“今天自由练习感觉怎么样?”江明问。
“还行。”郑涛停了笔回答,“t2的积分点有点刁钻,我有点没把握。”
“没把握就稳着跑。”江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保证流畅度的情况下再去考虑积分点,别急,放轻松,当练习去跑,就当给决赛热身。”
郑涛嗯了一声,合上笔记本,犹豫了一下又问:“明哥,你以前跑比赛紧张吗?”
“你这不废话么。”江明笑笑,摘了手套,“紧张就紧张呗,又不是坏事,适当的紧张能让你的反应更快,注意力更集中,你要做的是跟紧张共存,不是把它赶走。”
郑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行了,好歹前年擦边拿过中华组的第三,今年的冠军杯权当练手——走吧,收拾收拾回酒店好好休息。”江明拍拍郑涛的肩膀,“输了就练,练完了再输,输着输着就赢了,不就这点道理嘛。”
郑涛被他逗笑了,腼腆的挠了挠头:“明哥,我也想拿总冠军。”
江明嚯了一声,笑着与郑涛并肩向外走去:“野心不小啊?”
“不想拿冠军的车手不是好车手嘛。”
“挺好——”江明话刚说了两个字,手机铃声就从裤兜里传了出来,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冲郑涛晃了晃,“接个电话。”
郑涛心下了然,点了点头:“那明哥我先回去了?”
“去吧。”江明挥挥手,接通了电话,“喂,深哥。”
“忙呢?”林深那头有转向灯的滴答声,“我刚到地库。”
“刚结束,准备回酒店。”江明点了根烟,慢慢向外走,“晚饭吃没?”
——
“吃了。”林深把车停稳,熄了火却没下车,他靠在驾驶座上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掩不住的疲惫,“今天怎么样?”
“还行,小郑有点紧张,毕竟第一次参加冠军杯。”江明说,“我刚跟他聊了会儿,没事儿。”
“那就好。”林深闭上眼,“你呢?”
“我什么?”
“你紧不紧张?”
江明笑了一声:“我紧张什么?我又不上场。”
“教练诶,第一年带队的教练。”林深睁开眼,推门下车,“你的成绩可是要看车手的。”
“那有什么办法,我又不能替他开。”江明说,“尽力就好,别想那么多。”
林深走进电梯,按了楼层,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也得想开啊。”江明顿了顿,“你到家了?”
“电梯里。”林深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个往上跳,“你到酒店没?”
电话那头江明顿了一下,随即听到他一声轻笑:“一分钟前刚和你说准备回,怎么,忙穿越啦?”
“是吗?”林深微微张嘴,表情有点迷茫,“完蛋了,变成鱼的记忆了。”
“嗯。”江明应了一声,没接他的玩笑,“深哥。”
“嗯?”
“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深开门的手顿了顿,指纹锁嘀了一声,他推开门却没进去,身子全靠在门框上,低声说:“没什么事,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早点休息,别总熬夜,钱挣不完的。”江明的声音很轻,“冰箱里有我走之前炖的汤,你热一下喝一碗再睡。”
林深换鞋进屋,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照亮了空荡荡的客厅,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果然看到一个大号保鲜盒,里面是莲藕排骨汤,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透过保鲜盒的盖子看得清清楚楚。
“看到了。”林深说。
“热透了再喝,别偷懒。”江明叮嘱道,“微波炉转三分钟,拿出来搅一搅再转两分钟。”
“行。”林深把保鲜盒里的汤倒进碗里送入微波炉,而后沉默了许久,直到微波炉传来叮的一声后突然开口,“江明,我想看看你。”
视频接通了,江明能看到林深那儿视角晃动了几下,似乎在找支撑手机的东西,最后稳定下来,露出了一张憔悴的脸和一碗汤来。
江明觉得今晚的林深不太对劲。
视频那头的人捧着碗喝汤,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隔着屏幕看不太真切,但那种疲惫和低落几乎是肉眼可见的。
他不是没有见过林深累的样子——这段时间以来,他见过太多次了,凌晨两点还亮着灯的办公室,应酬完扶着墙吐得昏天黑地,开会开到嗓子哑了还要抽空给他发语音。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林深的眼睛里没有光,像是一盏被风吹灭的烛火,徒留一截焦黑的芯。
“深哥。”江明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