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知意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一秒。
知意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直到她意识到自己正以一种近乎拥抱的姿势贴在江可卿怀里——
“!!!”
她猛地弹开,差点从床上滚下去,脸颊瞬间涨红:“江、江阿姨!我……我不是故意的!”
江可卿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我知道,你睡相一直不太好。”
知意窘迫地抓着被子,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去:“……对不起。”
“没事。”江可卿坐起身,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轻松,“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是第一次?确实…不是第一次,我睡觉怎么老往人家怀里钻,以后还是得注意一点。
不能这么依赖别人,这样不好。
但是,被揉脑袋痒痒的好舒服。
沈厌离揉着太阳穴从房间里走出来时,恰好撞见了这一幕。
江可卿坐在床边,唇角含笑,手指还停留在知意发间;而知意红着脸低头,整个人像是被蒸熟了一样。
两人之间的氛围微妙得让人无法忽视。
沈厌离眯了眯眼,感觉被这一幕刺痛了。
她和沈清宴以前也是这样,结果呢?
对方要结婚的消息,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像个傻子被蒙在鼓里。
她没说话,只是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
知意这才注意到她,瞬间从床上跳下来:“沈厌离!你醒了?头还疼吗?”
沈厌离摆摆手:“还行,死不了。”
她没多问,也没调侃,只是慢悠悠地走向卫生间,临走前回头瞥了江可卿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带着些自嘲。
——像是看穿了什么,却懒得点破。
面前这个人和沈清宴都是哪种平时温温柔柔的,让人放松警惕,最后把对方的心捅得千疮百孔的体面人。
多么相似的情景,她们和自己会不同吗?
不过她没力气追究了,自己都乱七八糟了,哪有兴致管别人。
江可卿被她这一眼看得莫名心虚,轻咳一声,起身去厨房:“我去准备早餐。”
知意站在原地,看了看沈厌离的背影,又看了看江可卿匆匆离开的身影,总觉得……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沈厌离问知意要了充电器,重启手机时,叮叮咚咚的全是沈清宴的消息,她自嘲地笑笑。
内容无非是你在哪,我们谈谈。
平时回个消息都要拖半天的人,现在却变成了关心妹妹的好姐姐。
有什么好谈的,都要结婚了,都不要我了。
是不是叫我别闹了,我还得体面地祝贺你们和和美美。
沈清宴有她的理由,是什么高尚的理由要到最后都瞒着自己。
她沈清宴把自己当做什么,凭什么自己每次被她弄得一团糟,她总是那么游刃有余,自己是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但下一秒,对方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沈厌离还是没出息地接通了电话,但无论对方说什么她都保持沉默。
“阿狸,你在哪里?”
“昨晚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是不是又去喝酒了?”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语速越来越快,一句比一句急切与担忧。
沈厌离听着,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你能不能别给我添乱了?
于是,在对方问她为什么不说话时,沈厌离呛了一句,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淬了冰“我有让你管我吗?去关心你自己的未婚夫吧。”
刚说出口时,报复的快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特别是听到对面的沉默,几乎可以想象到对方脸色一定很难看。
转瞬即逝的快感取而代之的是胃部的一阵绞痛,她扶着洗手台,无力地弯腰,额头抵在冰冷的镜面上。
因为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
沈厌离僵住了。沈清宴在哭。那个永远从容不迫、永远游刃有余的沈清宴,即使在她高中被打架停课被叫家长时也能微笑处理一切的沈清宴,居然因为她一句话哭了。
“定位发给我。”沈清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随即电话被挂断。
沈厌离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她应该感到胜利的喜悦才对,她终于让那个永远完美的人崩溃了一次。但为什么胸口这么疼?为什么手指在发抖?
机械一般发出了定位,用力地洗着自己的脸。
镜中人的眼睛红的可怕,昨晚的酒精还在血管里游走,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沈厌离?”知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江阿姨做了粥,你要不要……”
“就来!”她打断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餐厅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