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愣了一会,便行尸走肉般走出医院。
其实在路上她早就猜到了,只是不敢相信,现在护士击破了她最后的幻想,她反而有些莫名其妙的如释重负。
原来真的什么都没有变。
江可卿走出医院,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在医院外的花坛旁边站了一会,坐在医院外的椅子上,现在已经很晚了,医院门口却还是人来人往。
有急诊的患者被救护车送过来,家属们焦急地跟随着推车,关切地询问情况;病房里,医护工作者们在竭力抢救;病房外,有家属在双手合十祈祷家人平安,神情虔诚。
江可卿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感觉自己没脸见知意,如果是知意,一定很快就看出是骗局吧,她想起每次和江家打电话时,知意在一旁欲言又止的表情。
接近九点,天色已晚,开始降温了,江可卿忍不住咳嗽了一下,她一向很怕冷,来医院时过于焦急忘记穿外套了。
江可卿觉得自己真可悲,她怕回家,害怕告诉知意自己被骗的事实,害怕知意对她失望,也害怕知意露出心疼的表情。
知意快下晚自习了。
江可卿这样想着,就接到了知意的电话。
“今天学校门口在卖糖炒栗子,我买了一袋,现在还是热的,我尝了一口,很甜,回家我们一起吃。”知意语调上扬,很高兴的样子,知意似乎在路上就迫不及待地给她打电话了,四周还有同学们讲话打闹的声音。
“好甜哦。”沈厌离和林晨异口同声地打趣着知意。
然后知意听见了江可卿隐忍的啜泣声,停下脚步,旁边的小伙伴也愣住了,知意声音关切,“江阿姨?发生什么事了吗?”
“对不起……知意,真的对不起。”江可卿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母亲……骗我。”
“你现在在哪里,在家吗?”
“生活费和学费都被骗了,他们……骗我要做手术……我……”江可卿视线模糊了,掩面痛哭。
其实本来不想哭的,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见知意的声音就很委屈,或许只是因为知意的关心。
“地址发我,我现在就过来,等我。”
没过多久,知意就飞奔到中心医院门口,看见了长椅上熟悉的身影,知意快步走了过去。
平时端庄的女人穿得很单薄,正抱着头蜷缩在椅子上啜泣,微微颤抖着,很无助。
“冷不冷?”知意把外套脱下来裹着江可卿,外套上还残留着知意的体温,特别温暖。
“冷……”江可卿说出实话,知意抱住她,江可卿把头靠在知意肩上,知意听见江可卿微弱的啜泣声慢慢变大,好像要把二十多年的委屈都哭完。
“难受就哭出来,哭出来会好受一些。”知意感觉江可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轻轻摸着她的背给她顺气,温柔地安慰她“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等到江可卿哭得没力气了,知意蹲在江可卿的旁边,轻轻地给她擦眼泪,昏黄的路灯下,江可卿的眼睛已经哭肿了。
“知意,我是不很蠢,明明知道可能是骗局却还是上当了。”江可卿特别恨自己,咬着牙,“我简直是活该的‘扶弟魔’,是不是?自作自受。”
“不是,你干嘛因为别人的恶意责怪自己,你也不是什么‘扶弟魔’,他们是吸血鬼。”时知意捧着江可卿的脸,认真地说,“你很好,利用你心软欺骗你的才是混蛋。”
江可卿的心跳得很快,她看见自己印在知意的眼睛里,知意的眼神纯粹,击破了她的自我怀疑。
“可是你的学费和生活费……”
“我有攒钱的,虽然江阿姨很可靠,但我也不能得寸进尺是不是?”知意接着说,“我之前打工攒得钱够这个学期了,我很会未雨绸缪的。”
江可卿看着靠谱的知意,知意温柔地对她说:“休息一会,我们就回家,刚才应该哭累了。”
江可卿确实哭到脱力了,有些腿软,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