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不了这么多了,我自己去说。时知意感觉有些烦躁。
她迅速坐起来,穿上拖鞋,上楼,楼梯间很暗,声控灯坏了,她摸着墙上去,在六楼那户门前停下。门是铁皮的,音乐从门里传出来,震得门板都在颤。
她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几下,门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背心,头发乱糟糟的,嘴里叼着烟。他比时知意矮一点,但看起来很壮,手臂上有纹身,露出来的地方青一块紫一块的,像是磕碰的痕迹。他眯着眼看她,没说话。
“你好,”时知意说,“我是楼下的,你音乐能不能小声一点?太吵了,我睡不着。”
男人看了她一眼,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用粤语说了句什么,时知意没听懂。
“能不能小声一点?”她又说了一遍。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毫不在意的笑,又像是不耐烦。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门“砰”地关上了。
音乐没停,时知意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铁皮门,站了一会儿。她抬起手想再敲,又放下了。
没用的…
她转身下楼,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音乐还在响,天花板还在震。她盯着天花板,忽然想起自己签合同的时候,梁太太那副急着走的样子。
应该早就知道楼上吵 ,早就知道楼上说了不听,所以这间房子才会好久没人住,全是灰尘。
所以租金才那么便宜,因为租不出去,所以她才那么痛快地把房子租给她。
时知意把一切都想通了,又觉得自己想通了也太迟了,已经栽跟头了,现在解约房租退不了,而且解约了,她去哪里住……
过了半个月左右,时知意先是发现自己没什么胃口。以前一顿能吃两碗饭,现在扒拉几口就觉得饱了,她以为是天太热,没在意。
然后是皮肤,手臂上先冒出来几颗小红点,不痛不痒。她看了一眼,以为是蚊子咬的,涂了点自己带的治疗过敏的药膏就没管。过了两天,红点变多了,从小臂蔓延到手背,一粒一粒的,像痱子。
她站在镜子前,把衣服掀起来看,后背一片一片的,红的,有些已经被她挠破了,结着浅褐色的痂。
药膏涂了也没什么用,红点还在长,痒得她睡不着。半夜会醒,迷迷糊糊地挠,第二天醒来发现指甲缝里有血丝,床单上也有。
她这个情况没法上班了,提前跟陈律师发了消息:“我身体不适,今天可能上不了班了。”
对面简单回复了:“好。”
她去诊所看医生,医生是个中年女性,戴着金丝眼镜,一眼就看出她的问题了,医生讲的普通话她能听清,似乎经常跟外地人打交道。
“来多久了?”
“快三周了。”
“水土不服。”医生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水土不服,皮肤过敏,加上休息不好,免疫力下降。给你开点抗过敏的药,外涂的继续用,别挠。”
“什么时候能好?”
“看个人体质。有人一周,有人一个月,有人反复发作。”医生把处方单递给她,“注意休息,别熬夜。”
我倒是想不熬夜,我也想好好休息……时知意苦笑,但她什么都没说。
“好。”时知意应了一声。
时知意接过处方单,去窗口排队拿药,队伍很长,前面有人用粤语聊天,她听不懂,只能看着地面发呆。
半个月没休息好,她感觉自己的心脏有时候跳得很快,让她自己发慌,有时候又突然停一下,心脏那里有些刺疼,身体也在向她最近作息不规律发起抗议。
回到出租屋,她按照医嘱吃了药,涂了药膏,药膏凉凉的,涂上去的时候痒意能压下去一会儿,但过不了多久又会泛上来。抗过敏的药吃了犯困,她坐在床边,眼皮越来越沉,顺势躺下去,迷迷糊糊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下午了,她不知道睡了多久,只感觉口干舌燥。她坐起来,头很重,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她去倒水,发现水壶是空的。
水烧好了,她倒了一杯,捧着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红点没消,反而更密了,一颗挨着一颗,像某种疹子,她把袖子拉下来,不想看了。
时知意现在吃什么就吐什么,她索性没有吃晚饭了,继续睡觉还好受一点。
躺在床上,楼上还在放音乐,她对此无计可施了,只能怪自己没挑好房子,时知意想起江阿姨以前挑学区房时,四处打听,最后挑的房子让她安心地度过了高中。
没了江阿姨,她什么也不是。
她想起以前在学区房,晚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江可卿总是把家里弄得安安静静的,连走路都轻轻的,她那时候不知道安静也是一种照顾,现在她知道了。
不合礼数
凌晨两点多,她还没睡着,她坐起来,打开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疼。她点开和江可卿的对话框,想找个人讲讲话,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