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孟凊开始有意识地锻炼酒量,从啤酒到白酒,能喝的度数也在逐渐上升。
我?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孟凊无声笑笑,没当回事,你是低估了我的酒量,这玩意儿是能锻炼出来的。
以前是迫不得已,必须应酬,温寻声音低了下去,但是现在也有这个必要吗?
怎么会没有必要?孟凊对她的观念不敢苟同,我们好不容易取得今天这样的成就,以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许多应酬现在或许不能发挥作用,但将来未必。这方面的事情,我比你更有经验。
酒喝太多也会伤身,孟凊,你就不怕影响自己的身体吗?
放心吧,我还年轻,何况今天庆功宴,只是去敬几杯,没你说得那么夸张,孟凊瞥了她一眼,倒是你,平时拍戏那么拼命,今天来劝我,可真是不像你。
也许是因为年纪增长,或是见多了这个圈子里的竞争吧。现在反倒觉得,有些需要你拼尽全力才能守住的东西,未必真的那么重要。
那是因为你已经得到过了。
得到过,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孟凊笃定,温寻,你知道吗?在很久以前,舞蹈曾是我最大的梦想,但当时我的视线永远只聚焦在舞台和观众席上,一次受伤就让我十分惶恐,生怕断送自己的职业生涯。直到我遇见了你。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觉得你应该做明星。我们合作,你在台前,我在幕后,我们一定会拥有更广阔的天空。
温寻没有出声。
孟凊所说的这些,她都能感觉得到。
而孟凊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那个时候你想要赚钱,而我也想试试自己能力的极限,事实证明我们做到了。但是温寻,河流始终是在流动的,我们的选择里只有上行和下行,不可能有停留在原地的选项。你拥有了这个圈子里多少明星头破血流都想要的奖杯,完全可以再拥有更多。那都是你应得的成就,也是属于我的荣耀。
说这些话时,孟凊的语气里有着无与伦比的自豪,仿佛雕刻家在阐述着对自己完美艺术品的巨大期望。
哪怕是做出牺牲?温寻问。
比起一辈子碌碌无为,我宁愿短暂地拥有荣耀。
包括温寻一顿,牺牲别人?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得到孟凊的回答。
晚风吹动她们的微妙气氛,孟凊被酒麻痹的大脑似乎清醒了一些。
温寻没有问第二遍。
她在等孟凊的答案。
却又怕那不是她想要的答案,怕自己会失望。
片刻之后。
孟凊对上她视线,目光平静,瞳孔的颜色比夜色更深,让人难以看透: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突然想到。明明该坦荡的人是温寻,她却避开了那道目光。
这个答案很重要吗?
对,很重要。
又是一阵沉默。
当然不包括。孟凊给出了她想要的答案。
只是。
真的是她想要的答案吗?
她究竟是想得到一个答案,还是在希望有些事从没有发生过?
没有骗我吗?温寻声音很凉。
没有。孟凊否认。
一周前,有人看见你和陆邈在元峰大厦一起吃饭。温寻说。
这句话后,孟凊很久都没有再出声。
照片我看见了,你不用否认。温寻又说。
孟凊突然笑了:所以?刚才在试我?既然都看到了,为什么当时不问我?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是啊,你说得没错。
温寻唇边绽开一抹苦涩的笑,竟暗含了一抹自嘲,为自己的无可挽回,也为自己的后知后觉。
一开始我愤怒于你的欺骗,所以那晚我打给你了。在你告诉我你已经睡了之后,我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想好要如何对你开口。于是我没有再找你,我试图给你找借口,说服自己也许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就算你有错,我也是最没有资格来指责你的那个人但是很抱歉,我做不到。我没有办法继续做一个受益的帮凶。
帮凶?孟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突然觉得很讽刺,温寻,你以为我做了什么?杀人放火吗?
林蕴的丑闻是你爆料的,是不是?
是,孟凊坦然承认,我和陆邈在一起,无非就是商量如何打压林蕴,要怪就怪林蕴命不好,摊上一个只想利用她、勒索她的经纪人。如果不是陆邈,就算我再有心,这件事也不可能成功!
无非?孟凊,在你眼里,别人的名誉,都只是你我成名的踏板吗?温寻突然对眼前整个人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这个人曾是她大学时期最敬佩的老师,最欣赏的舞蹈家,也是她后来最信任、值得托付一切的朋友。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已经渐行渐远到这个地步了?
在这个娱乐圈里,抹黑竞争对手的事谁家没有做过?这不过是最基本的手段。何况林蕴间接害死南暮雪的事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