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受不了别人触碰她的耳朵。
她浑身绵软无力,手也抬了起来,搭放在他胸口上,似乎能感应到他的心跳,或许也是她的心跳,彼此交融,一声叠着一声。
她有些恍惚,沉醉似的恍惚,从前与现在的界限渐渐模糊了,她分不清何处是来路,何处是归途。
严怀铮的食指又挑起了她的耳垂,轻缓揉弄,把那一小块软肉夹在指间,搓圆又捏扁,拇指再划入她耳后,从下到上,仔细描摹耳根的形状。
酥酥麻麻的痒意从耳尖传进了脑海深处,延伸到了每一寸肌肤上,她没忍住,齿缝里溢出了一声细微呜咽。
“忍了这么久,”他低声说,“比以前更能忍了。”
她还没来得及坐起来,就被他按回了床上,她后脑陷入了柔软枕面,长发散开,双腿也伸直了,脚踝从被子上蹭过去,裙摆在不知不觉之中退到了大腿根部,堆在胯骨上方,叠成了几条凌乱褶皱。
他的目光从她腿上扫过,毫无迟疑地俯身压了下来。
她以为他会直接吻她,但他一动不动,双手撑在枕头两侧,挡住了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
她安安静静躺在他身下,他们之间的距离仅剩几厘米,她无法估算具体的数字,只要稍微抬一下头,她就能和他接吻。
她又开始猜测他的心思,预感他会问“想接吻吗”,或是扣住她的脚踝分到左右两侧。
他最喜欢的姿势是抬起她的膝盖,架在他手臂上,他自己跪在她双腿之间。
但是,这一次,她猜错了,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你在做平板支撑吗?”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要不要再来几个俯卧撑?”
严怀铮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浅,转瞬即逝。他收回双手,直起身,站到了床边,又看了她一眼,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钟萃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你要去哪里?”
“洗手间,”他没有回头,“要不要一起洗个澡?”
原来是要洗澡啊,钟萃点了点头,从床上跳了下来,拉开衣柜,打算挑选一条浴巾送给他。
严怀铮的声音从洗手间传过来:“你再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不用!”钟萃立即拒绝,“你自己洗吧。”
她找出来一条干净蓬松的长绒纯棉浴巾,光脚跑到了浴室门口,想把浴巾递给他。
浴室的门半开着,严怀铮站在浴室里,背对着她,正侧身把短袖挂到衣架上。
短袖已经脱下来了,他只穿着一条黑色长裤,后背毫无遮拦地展现在她眼前。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从他的肩背滑进腰窝里,只觉得他好像比从前练得更好了,又或许是她太久没看了,这一次的冲击力实在太强,她一时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
“有什么事?”他转过身来。
钟萃连忙低下头,不敢正视他的身体。
她盯着浴室门口那一块塑胶防滑垫,把手往前一递,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我给你准备了一块浴巾,你还需要什么东西吗?”
严怀铮接过浴巾:“多谢。”
“我帮你关门了?”她试探着问。
他反问:“我不关门,你介意吗?”
钟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严怀铮反倒把门关上了。
过了几秒,浴室里响起一阵水声,他拧开了花洒,调到最大档,水流又密又集地冲下来,把浴室里的一切动静都淹没了。
透过这一扇磨砂玻璃门,她能看见光线浮荡在雾气里。
“我去做早饭了,”钟萃后退一步,“你想吃什么?”
严怀铮说:“你知道我最想吃什么。”
钟萃还要装作听不懂:“啊,面包和酸奶?”
严怀铮回答:“也行,随你。”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她根本听不出来,那是赞成,还是纵容?
半小时后,水声停了,浴室的门又开了。
钟萃有些惊讶,严怀铮今天洗澡怎么洗了这么久?他平时最多只要二十分钟。
她把早饭摆到了餐桌上,烤面包,煮鸡蛋,香煎三文鱼,还有两杯鲜榨橙汁,和一盘清炒西兰花。
脚步声渐行渐近,严怀铮走进了她的视野。
她眼角余光瞥见了他的影子,从她手边斜铺过来,她没抬头,假装自己没看见他。
他换了一身新衣服,是他昨天带过来的,他还真是准备充分。
“早饭还有点烫,”她随口说,“我也去洗个澡。”
严怀铮从她身边经过:“我等你。”
钟萃走进浴室,飞快洗了一个澡,又换了一条裙子,浅杏色的连衣裙,裙摆落在膝盖上方。她把头发吹干了,用黑色丝带扎成一束,挽到一侧。
回到餐桌的时候,饭菜刚好是温的,她和严怀铮一同坐下来吃早饭。
他看着她头发上的蝴蝶结:“很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