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遥月满意地笑了一下,娓娓道来……
“我们家——爸妈还在的时候——也算富足,姊妹也多。家里重男轻女,传统宗族思想严重,儿女的婚事基本都是长辈定好的,哪怕自由恋爱,父母不点头,那也成不了。
“你妈妈,我姐她不一样。她从小要强又胆子大,很不服家里那一套。她说又不是她自己选来做的女儿,凭什么要低哥哥一等。于是什么都要跟哥哥争,争父母疼爱、争玩具用度,连头发也要剪短。为此她挨过不少家法,虽然长大后也知道了一些东西改变不了,但她的婚事坚持要自己作算。
“她二十岁的时候,遇见了你爸爸。你爸爸那时候是欣大的研究生,文质彬彬,模样英俊,我姐很喜欢他。但你爸爸的家境不好,我们爸妈不同意,姐姐跟家里闹得很厉害。第二年,她就跟你爸爸私奔了,带着她的全部积蓄和首饰,到了欣云,领证结了婚。婚礼办了,邀请函发到家里,爸妈气得生了病,自此她跟家里就落了解不开的疙瘩。”
“爸妈可能怕再出姐姐这样的女儿,对余下的女儿教育就更加严苛了。我上头还有两个姐姐,加上读小学的我,我们三个每个周末都要被训诫。我那时候懂得不多,但我认定我姐是对的。我很感谢我姐,如果不是她在家里这样闹一遭,我指不定跟其他两个姐姐一样早早胡涂嫁了人。更没有胆去自己闯商行。”
闻遥月说到这里的时候,露出一个怀念的笑。
章延知道,她一定还有很多关于姐姐的事情和感情没有说出口,那是只属于她们的故事。但只是这些,章延也能猜出他妈妈对小姨的人生影响有多重。
闻遥月转回正题,继续说:“但她也没有跟家里彻底决裂,过年的时候还会回家,打扮得风风光光,带着很多礼物,但爸妈总是给她吃闭门羹。倒是我,那时候被她偷偷塞了不少私房钱,还给我很多家里不让学的书。
“第三年,爸妈在海上出事,没了。我姐没有回来。后来我才知道,哥压根没通知她,而且那时候她还流产了,直到丧事办完,她才赶回来。——但哥对她说了很过分的话,说她的孩子没了是不孝的报应,还打了她,把她的名字都从族谱抹了。”
章延对这事倒是隐约猜到过轮廓——他小时候,过年经常被闻桂枝带回“娘家”,其实就是在闻遥月和另外两个姨妈家走动。只言词组,够他画出一些模糊梗概。但有件事章延完全没听过。
“流产?”章延根本不知道自己曾差点有一个兄长或者姐姐。
闻遥月点头,轻轻地又扔了一个炸雷:“那个孩子月份都不小了,是个男孩。可能就是因为知道了性别,所以她才千方百计试管了你。”
章延的眼睛睁得更大了,“我是试管婴儿?”
闻遥月又点头。
章延:“那我的父亲……”
闻遥月:“就是你爸。只是你妈妈认为之前的孩子是你爸的过失,所以不愿意再碰他。她想要一个孩子,或许是为了弥补遗憾,或许是因为哥的那番话,也或许是想要向所有人证明她没有选错、她很幸福,总之,就有了你。
“你爸觉得这件事是对他的一种折辱,你是他的一个耻辱印记,所以他恨上了你妈妈和你——这么多年了,你应该能察觉到他对你的态度,到底他对你是不是恨,你自己判断。另外,为免你误会,我得明确告诉你:他们的感情并不是因为试管的事情破裂的,是在这之前,而且不是你妈妈的错,是你爸。他配合你妈妈做试管,不是因为爱情,是因为他欠你妈妈的。”
章延皱紧了眉。“他出轨了?”
闻遥月“嗤”地冷笑了一声,点头:“对,出轨了。出得很彻底。但具体的我不能告诉你,因为你妈妈不想要你知道,我也不希望你知道。
“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止是想要解开你的一些心结。也是想要提前告诉你一件事:我希望你的父母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