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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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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同病房的病友这几天看在眼里,无人不眼红羡慕。

夜深时,姚远给夏行之打了一个电话:“老夏,你听说了吗?程云去英国了。”

夏行之说:“我知道。”

姚远满是感慨:“那他在a大的学位怎么算呀?大一一年不是白读了吗?”

听筒里传来陆路通从远处喊过来的声音:“嗨,咱们这些穷鬼就别给有钱人瞎操心了,人家肯定有咱们不知道的路。”

姚远满是感慨:“我妈给我联系了一个证券公司,下个月就要去实习了,应该不会再住校。老陆过一阵子准备回他的山东老家找实习单位,老二老六说要去北京,你又搬去了别的宿舍楼,只有老大还要留下来读研。大一的时候还觉得时间长得很,毕业遥遥无期,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咱们宿舍就要各奔天涯了。”

夏行之说:“等我手头宽裕了一点,就把跟大家借的钱还上。”

姚远哈哈大笑:“都是兄弟,客气什么,过几年再还也一样。”

闷热的夏季过去之后,秋天的风有一点凉。

站在医院楼的停车场,可以看到满天的繁星,这个巨大的世界变得不再喧哗,静悄悄的,仿佛只剩下了夏行之一个人。

夏行之挂断了姚远的电话,一个人默默走回了住院部。

这是他整个大学时代同宿舍兄弟们的最后一通电话。

夏言听已经睡了,夏行之蹑手蹑地走到他身边。夏行之从学校的跳蚤市场里买到了一张二十多年高龄的行军床。这几天夏言之住院,他就睡在行军床上陪伴。

医院的作息总是睡得早。

每天一早,不过六七点就有护士来打扫,夏言听被吵醒了再也睡不着,在床上无奈地翻身。夏行之也醒了,索性下地,给夏言听准备洗漱的水。

他刚在厕所刷好了脸盆,就听到病房里传来一阵病友的唏嘘。

一位古稀之年的老大爷说:“老夏啊,还是你儿子好,天天在病房里伺候你吃穿。不像我那个王八蛋儿子,去了上海,一两年都不带回来一次。”

夏言听已经输上液了。他听别人吹嘘自己的孩子在上海,自然不肯示弱,假意安慰道:“上海也不错,是大城市。我这个孩子没有去上海的命,就是孝顺一点,其他的都不咋样。”

旁边另一位老阿婆声音里满是羡慕:“孝顺就够了,现在的孩子长到二十岁,翅膀一长满了,就不听大人的话,不把老人放在眼里。还是你家小夏好,尊敬你,又听话,快说说你是怎么教育的吧!”

夏言听说:“也没有怎么教育,我家里都是书香门第,家风严格,孩子自小耳濡目染,自然比别的孩子要懂事一些。”

他们一句接一句的在病房里聊着。

每一句话,厕所里的夏行之都听得清清楚楚。

手里洗的湿毛巾变得无比沉重,“书香门第”这四个字,压抑了他二十年,他不敢反抗,不敢做出格的事,每做一件事总要思前想后,是不是做的足够漂亮,能不能当得起众人的称赞,所有的三思而行,只为了保住所谓的家风。

果然,夏言听又在病房里说起祖上的光辉事迹,病友们的佩服、嗯羡慕和一丝虚伪的称赞声,环绕在夏言听的四周。

第一个开口的老大爷啧啧有声:“还得是你这样的家庭,才能养出这么好的孩子,凑出这些钱给你换肺。”

不管身为故事主角的夏行之是否愿意听,但被人称赞的声音满足了夏言听空虚多年的那颗心,他不再是躺在客厅只能看过时清装偶像剧的那个下岗工人。他有了新的肺,就有了新的活力。

夏行之端了水盆和毛巾出来,夏言听的故事正讲到高潮,他一眼偏见了夏行之:“我这个儿子啊,现在在a大读书,还保送了研究生呢。”

夏行之拧毛巾的动作顿了一顿。

周围的老人们听到研究生这个词,眼睛也都亮了一下。

夏言听指了指周围的病友:“行之,给大家说说你是怎么保研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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