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田田知道这个信用卡任务能完成到底是靠谁,过了一会儿,她发回来一条:“这半个月的事儿,真像梦一样。”
“是像。”夏行之回复。
阮田田又发来了一条:“那你要和程总道谢吗?”
夏行之看着“程总”这两个字愣了一下。他放下手机,套好了新被罩,起身去浴室洗漱,等最后实在找不出别的能干的了,才坐在床上回复:“再说吧,以后有机会当面谢。”
阮田田没再问这个问题,她发来一条:“晚安,夏哥。谢谢你那天送我去医院,我手术醒过来时看到你,觉得特别安心。”
夏行之记得那天阮田田憔悴的面容。
毕竟是爱了那么久的人,说放弃就放弃,确实比万箭穿心还难受。
夏行之发了一个加油的表情,然后说:“晚安小阮。”
十二点刚过,四人的群里就开始噼里啪啦地刷新年快乐,桂小川玩儿得疯,赵勤勉就跟,连阮田田都和他们一起发起了表情包。
虽然还只是大年三十,但是不用上班又有钱的日子足以叫所有年轻人疯狂。
夏行之嫌他们吵,手机调了静音扔在一边。
窗外的灯光照着书桌,暖气热烘烘的,夏行之陷在被窝里。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其实就算自己想跟程云道谢也没渠道。
毕竟程云亲手删掉了手机里他的一切联系方式。
休息了整整八天之后,在正月初七这天,试验区支行迎来了年后第一天营业。
不到早上九点,玻璃门外已经占满了如饥似渴准备冲进来办业务的老年人。这些穿着羽绒服的老人争先恐后地望着玻璃门内,生怕开门时自己晚了一步,就要落在别人身后。
十点十分时,徐涛穿过客户的人山人海挤到了柜台前,他给阮田田带了杯咖啡,满脸堆笑:“小阮,给我夹个业务吧?”
阮田田双目直视屏幕,手下键盘敲个不停:“上午两个开户都是年前就约好的,徐哥你说,夹哪位的队?”
徐涛自知理亏,又笑嘻嘻打商量:“千秋酒业年前刚找了个新财务,孩子还小,不懂事,不知道有业务要提前联系。刚火急火燎给我打电话说他们程总有笔合同着急付定金,想让你给插个队。”
阮田田回头看了夏行之一眼,夏行之正在给赵勤勉授权,她见夏行之神色如常,这才回过头来问:“公财法都带了吗?”
徐涛眉开眼笑:“带了带了。”
阮田田写着预留印鉴上的账号,头都没抬:“只此一次。”
“当然当然,”徐涛乐得合不拢嘴,“还是咱们阮姐最靠谱。”
千秋酒业新来的小会计姓余,二十出头,眼中带着刚毕业大学生的清澈且愚蠢。他写了废了三张汇款单,又盖毁了两张,阮田田在心里叹了口气,顿时觉得赵勤勉看起来也不那么废柴了。
等小余终于写好了汇款单,已经在柜台前坐了二十多分钟。第二家开户的会计早就来了,徐涛给人家支到了贵宾室,端茶倒水陪着聊,也算给阮田田挤出来点时间。
阮田田看了眼好不容易写对的汇款单——“转账一百万到一家企业账户上”。阮田田按规定问:“汇款证明资料带了吗?”
“没有资料。”小余坚定地摇头,“早上程总刚通知的,着急,就没来得及准备资料。”
阮田田叹了口气,认命地把汇款单递到夏行之手边:“汇款一百万,没有证明材料,双线核实吧夏行。”
夏行之审核了票据后,走过来问:“你们财务核实人孙姐和法人能接核实电话吗?”
小余拍拍胸口:“没问题,孙姐都知道,这趟就是孙姐叫我来的,夏主管打吧。”
夏行之点点头,给千秋酒业的孙婧打了个录音电话,汇款单据的凭证号、金额、收款人账户名称以及经办人都对得上。孙姐回答完后,特意嘱咐了句:“夏主管受累快点,我们程总着急。”
“行。”
夏行之又用系统拨通了程云的电话,程云懒洋洋的声音很快从听筒里传了过来:“喂?哪位?”
他的声音哑哑的,带着一点疲倦的困意,和些许不耐烦。
好像是睡得深沉时被人吵醒了。
夏行之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抿了抿嘴,镇定地问:“请问是千秋酒业的程云程总吗?”
即使隔着一根虚无的网线,夏行之的声音还是传了过去。
桂小川总说夏行之的嗓音苏穿底心,尤其是不看人脸,只听声音,冷冷清清温文尔雅,更能叫人腿软。
电话对面忽然沉默了。
后面还有客户在等着夏行之授权,每一刻时间都很宝贵。夏行之只能又问:“请问,是千秋酒业的法人程云程总吗?”
听筒里传来“呵”的一声冷笑,电话瞬间被切断,夏行之这通电话是核实录音电话,开的免提,整个柜台里所有人都听到了程云这一声冷哼。
阮田田看了夏行之一眼。
试验区支行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