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窗苦读这么多年,素来定心自持,但凡打定主意要做的事,便心如止水,从不为外物所扰。
他垂眸,看着狐狸在自己怀里撒娇讨宠的模样,实在不知道怎么拒绝。
“好,”林书白叹了口气,“陪你。”
狐狸夹的嗓子都冒烟了,腿都快抽筋了,听到林书白答应不去傻乎乎地给别人干活。
终于满意。
狐狸不屑地舔了舔爪子。
那个姓陈的算什么东西,也敢指使它的人。
于是,直到日薄西山,林书白才慢吞吞挑了一桶水回去。
李武看见了,大加不满,“林书白,你跑哪去了?”
“大家都在齐心帮陈兄,你却故意偷懒是吧!”
且不说这件事本该是自愿帮忙,更何况林书白步子稳,力气大,比吭哧吭哧半个时辰挑不回一桶水的李武有用多了。
李武纯粹就是上一次被狗咬了,把账都算在了林书白头上,故意挑事。
但林书白确实贪玩了,袖口上还沾着狐狸毛。
他对陈寒生,冷淡的脸上露出歉意,“陈兄,抱歉。”
陈寒生却愣了一下,拍了拍他肩膀,“胡说什么呢,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林书白文章写的好,品行好,人也沉稳正经,做事永远是最认真肯干的,整个书院有目共睹。
让林书白跟偷懒这几个字沾边,实在荒谬。
于是陈寒生皱起眉头,关心,“书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没事吧?”
林书白顿了顿,“没有,是我自己心性不定。”
旁边有几个仰慕林书白文采的,也赶紧凑上来,“林兄,你别乱说,我们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就连平时跟林书白不对付的,也闭嘴,在心里默默腹诽。
说林书白偷懒耍滑,他们找茬都说不出这种话。
李武也好意思说得出口,不撒泼尿照照自己身上几两肥肉。
李武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低骂,“林书白,你他妈给我等着。”
……
傍晚下学,书堂没剩几个人。
狐狸从窗外探进一个小脑袋。
它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那个身影,冷峻挺拔,十分引人注目。
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人侧脸看,不自觉看入了神,尾巴害羞地蜷缩起,差点一头栽进去。
它费劲地晃了晃脑袋。
再抬头,愣住。
林书白面前的书案被人踹了一脚。
砚台翻倒,漆黑的墨汁溅落。
林书白提着笔的手一顿,抬眸。
李武阴沉着脸色,“林书白,今天那么多人向着你,很得意吧?”
林书白,“……也没有。”
李武一顿,随即暴怒,“我他妈不是在问你!”
林书白,“那你在问谁?”
旁边传来低低笑声。
林书白起身,看着李武难看的脸色,眼里有了点笑,“学堂禁止打架斗殴,你如果不想被夫子罚,就赶紧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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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白,你算什么东西,你敢嘲笑我?”
“我今天就好好让你尝尝教训!”
李武当着那么多人,在林书白面前一再吃瘪,大怒。
他高高举起手臂,面容凶狠,突然抬着手臂,一拳头要朝着林书白侧脸砸过去!
李武身形敦实得像座隆起的矮山,一身肥硕赘肉随着动作不住震颤,这一拳铆足了浑身蛮力,力道能把人半边嘴直接打歪。
林书白偏过头,淡淡躲开。
可随即,他察觉到什么,一顿。
突然捂着心口,皱起眉,低低闷咳了几声。
李武没打中人,迟疑地看了眼自己拳头,又看了看虚弱的林书白,“?”
旁边围观的学子,“?”
那一拳头,不是往脸上砸的吗?
下一秒,李武骤然被人狠狠踹中,骨骼发出咔嚓声响,整个人猛地倒飞出去,重重撞砸在书案上。
咔嚓一声脆响,实木书案不堪巨力,当场从中裂成两半,木屑纷飞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