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反应过来时,突如其来一阵头脚倒悬的晕眩感。
慌乱中阿云胡乱抓住余清弦的手,死死咬着唇抵当这阵失重感。跌落的长度比她想象的要短,只是几秒的时间,阿云就觉自己重重摔在一片坚硬的地板上,好不容易坐起身,顶上又压来一道瘦削的背影,伴随女孩的惊呼声——
余清弦龇牙咧嘴,扶着阿云的手站了起来。
可刚刚站定,就发现了不对。
阿云整张脸惨白极了,目光却始终直直看着床榻,齿列发出咯咯的声响。
江叙舟已经失去时间意识了。或许只过了一两个时辰,又或许是过了好几天。他在漫长又潮热的折磨中挣扎许久,也只是蹭开了口枷后的锁扣,濒死一样喘息。
落在旁观者眼中,又是另一副画面。
江叙舟没教过阿云这种东西,可余清弦刹那间就有了猜测。她短促惊叫一声,拼命说服自己是想错了,身体却比意识更快地捂住阿云双眼。
“江、江叙舟……”她哆嗦着,“这是怎么回事?是表哥……?”
层叠的艳红被裘中,江叙舟终于有了些其他反应。
他一寸寸转过头,印着深刻咬痕的嘴唇张了张,竟只有喘息。
余清弦有点不忍心看了,浑身僵在原地。
……如果、如果沈墟真的做了这种事,那对江叙舟来说,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屈辱啊?
江叙舟忽然发出两句模糊的笑音。
任谁都听得出那底下的故作轻松,可仿佛只是维持这样就已经消耗干净他所有力气,江叙舟坐直了身子,头无力地靠在墙上,对着她们的方向轻轻一笑。
只有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语中带笑:“愣着干什么,还不来帮我解开?”
说话间不知扯到了什么地方,又是一阵压抑的闷哼。
余清弦这才如梦初醒。
她触电一样松开阿云,飞跑过去替他解开。眼上黑布落下,一双美丽的眼睛露出,瞳孔虚焦,眼眶连着眼尾都是红而泛着水光的,片刻才慢慢聚焦,定定看着她。
余清弦又看呆了。
她很想移开视线,可眼睛不听她使唤,仿佛非要把这一幕的美都用目光彻底摄入才算满足。
“……阿弦,”阿云忽然低声说,“口水。”
余清弦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往唇边一抹,才发现自己被骗了。一刹那她羞愤欲死,可转眼瞧见江叙舟漂亮的脸,又被另一阵澎湃的感觉掩盖过去。
难怪……她低着头,鬼使神差地想。
难怪仙魔大战后表哥疯魔了一样挖江叙舟的魂魄,原来是一直对他存有这种心思。
年少同窗、情谊深厚,却因身份所累不得不刀剑相向、爱而不得,甚至一度阴阳两隔……
到如今,哪怕用这种方法,也一定要把人留在自己身边。
余清弦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只觉心旌摇动,眼含热泪。又为江叙舟悲戚,又觉心跳如鼓,脸颊发烫。
是啊,她觉得江叙舟好看,表哥难道不会吗?
但如果那个人是表哥的话……
阿云不知道余清弦心中诸多想法,手忙脚乱地想上前帮江叙舟解开。可不知那锁链是怎么做的,越缠越紧,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把江叙舟本就泛红的手腕磨得更红。
眼见江叙舟不仅没有觉得松快,反而压抑的闷喘声越来越重,阿云终于忍不住大叫一声。
“混蛋沈墟!!”
她眼眶都红了,大骂仇敌:“为了独占异空间就这么绑架人,下作!!!”
江叙舟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
以为被发现的一刹,江叙舟大脑一片空白,好在这个妹妹白纸一张,完全没往那方面想。他心中念了好几句罪过,刚要说什么,忽然浑身重重一抖,深深咬紧了下唇。
阿云一激动,手中锁链就随她的动作左右摇晃。
于是与之相连的、那个深深放在江叙舟体中的东西,也随之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