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说话的鬼火吓得脸色更白,连连后退。
胡黎见时机差不多了,这才从阴影里走出来,月光照在他脸上,露出那张与原来胡家哥儿有八九分相似,却更显妖异精致的面容,以及那双在黑暗中幽幽发光的翠绿眸子。
荀老爷,荀夫人,胡黎拱手,语气尽量放得和善,还记得我吗?就是你们花一千文,从那个混账手里买下来,给你们儿子配阴婚的那个。我没死透,顺便把你们儿子也弄活了。你们把我从那火坑里带出来,给了我一个安身之处,这份情,我来报。
说着,他抬脚就要往门里走。
荀氏夫妇惊疑不定,下意识想拦,却又不敢碰他。
然而,胡黎的脚刚跨过门槛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道灼热的气浪!
胡黎只觉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整个人飞出去,摔在院内的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喉咙一甜,差点吐出血来。
是门神!
荀家祖宅的门上,贴着正经的门神画像,年深日久,受了香火,有了灵性。
胡黎是妖,进门的时候,妖气未敛,立刻触发了门神的驱逐之力。
嘶好痛!胡黎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
他干脆不起来了,就坐在地上,对着脸色煞白的荀夫人,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甚至还带上了哭腔:娘!好痛啊!你那天把我带回来的时候,不是说以后你就是我娘,要带我离开那里,好好过日子吗?娘啊,你儿子家的门神打我!好痛啊
他一边哭诉,一边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大灰尾巴从身后绕过来,故意在荀夫人眼前晃了晃。
荀夫人原本见他被打飞,还有些惊疑和一丝不忍,此刻猛地看到他身后那条毛茸茸且绝不属于人类的灰色大尾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声音都变了调: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你不是胡家那个哥儿!
荀砚在门外见胡黎被打,急得不行,也想冲进去,可他的脚碰到自家门槛时,同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任凭他怎么跺脚、怎么用力,就是跨不过去。
他急得眼眶发红,只能徒劳地伸手:娘子!爹!娘!
荀老爷和荀夫人看着门外进不来的儿子,又看看门内坐在地上露出狐狸尾巴,不知是人是妖的儿媳,再听听那两团飘来飘去叫爷爷奶奶的鬼火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之后的麻木。
荀老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挺直的腰背似乎也垮了下去,声音苍凉:罢了,罢了砚儿既已如此,我们又独活在这世上,日夜煎熬,又有何意趣?就算砚儿今日是来带我们走的一家人,能在一起,也好过阴阳永隔。
荀夫人泪流满面,却也点了点头,颤抖着手,紧紧抓住了丈夫的衣袖。
荀老爷深吸一口气,猛地伸手,一把将门外焦急的荀砚拽了进来说也奇怪,荀砚自己跨不过,但被生父这一拉,那股阻拦的力量似乎迟疑了一瞬,竟让他顺利进了门。
荀老爷又对地上的胡黎道:你也进来吧小心些。
胡黎这次学乖了,收敛了全身妖气,屏息凝神,贴着门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挪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