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的怒喝响起。
荀柳氏猛地一步上前,再次挡在丈夫身前。
这一次,她没有哭,也没有退缩,而是死死瞪着赵铁匠,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刚才那个胡黎教给她的话:
你敢动我相公一下!这块门板,就是你的下场!!
她指着地上碎裂的门板,眼神凶狠。
赵铁匠看着那厚实的门板上巨大的破洞,又看看荀柳氏那异乎寻常的力气,心里也有点发毛,举起的拳头僵在半空,没敢真的落下。
这时,胡黎的声音再次在荀老爷脑海中响起,清晰而果决:说,说你从明日起,告病休息,村里的学堂,不办了。
荀老爷闻言,脸色一变。
教书是他家重要的收入来源,也是他身为读书人实现价值的方式,怎么能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人群外胡黎的方向,带着犹豫和询问。
胡黎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命令口吻,直击这对优柔寡断夫妻的要害:让你说,你就说!
荀老爷被他这语气一震,几乎是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转向赵铁匠和周围越来越多的村民,朗声道:
赵铁匠,今日之事,你我心知肚明。荀某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从明日起,村中学堂暂且停办,荀某无力再教。
此话一出,围观的村民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荀夫子不教书了?
这可怎么行?我家娃还在他那儿启蒙呢!
镇上请个先生得多贵啊!还未必有荀夫子教得好!
都怪赵家!把夫子气走了!
刚才还只是看热闹的村民,此刻纷纷骚动起来,看向赵铁匠一家的眼神充满了不满和埋怨。
他们这才猛然意识到,荀夫子这个秀才,对他们这个村子、尤其是家里有适龄孩童的家庭来说,有多么重要!
十里八乡,就这一个收费公道、认真负责的秀才先生!
没了荀夫子,孩子们要么失学,要么就得花大价钱去镇上,还得看人脸色!
赵铁匠的脸色也唰一下白了。
他家里也有孩子,虽然顽劣,但也指望着能识几个字,将来或许有条出路。
去镇上?
那花费可不是他现在能轻松承担的,而且镇上的先生势利,像他这种农户出身又没多少钱打点的,孩子根本不受待见。
荀、荀夫子!赵铁匠慌了,连忙放下拳头,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误会,都是误会!小孩子不懂事,我让他给你赔礼道歉!快!虎子!过来给荀夫子磕头认错!
他一把将躲在婆娘身后,早已吓傻了的赵虎拽出来,按着头就要往地上磕。
荀家夫妇看着赵虎不情不愿地磕了头,说了句含糊的对不起,以为事情总算有了个说法,心里那口恶气出了大半,便想拉着胡黎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胡黎冰冷的声音再次在两人脑海中炸响:
这就完了?让他们赔钱!不赔钱的道歉就是耍无赖!医药费、误工费、还有他们以前打的那些欠条,连本带利,现在就要!一两银子,马上拿出来!我们家都快穷得揭不开锅了!
荀柳氏和荀老爷被这狮子大开口惊得一愣,但听着胡黎那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语气,一股前所未有的硬气和底气涌了上来。
荀柳氏率先开口,声音还有些抖,但异常清晰:光道歉有什么用?我相公的伤白受了?课也上不成了?赔钱!医药费、误工费,还有你们以前借的那些钱,连本带利,今天必须还清!至少至少一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