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独新开了一页,写下:
荀砚,配胡氏黎,契兄弟。胡氏黎,本贯不详,性敏慧,擅经营,重情义,乐善好施。癸未年,捐巨资倡修村道,惠泽乡里,功德昭著。特允入谱,以彰其德,永志不忘。
写完后,还让胡黎和荀砚上前,在各自的名字下按了手印。
仪式简单却庄重,算是正式承认了胡黎在荀家的特殊地位,也记录了他对村子的贡献。
胡黎看着那行关于自己的、半文半白、带着明显褒扬的记载,心里其实挺美,但面上还是稍微谦虚了一下,对着族长和几位族老拱了拱手:村长,各位叔公,过誉了,过誉了。我只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小事,当不起如此赞誉。
当得起!当得起!村长连连摆手,笑得合不拢嘴,黎哥儿,你可是咱们村的大恩人!这路一修,咱们村往后几十年都受益!这谱上记的,句句属实!
仪式结束后,族谱被重新收好。
趁着人多,也出于好奇,胡黎向村长提出,想看看族谱前面的一些内容。
村长自然应允,小心地翻开前面的页数。
胡黎饶有兴致地一页页看过去,大多是些陌生的名字和简单的生卒年月、婚配记录。直到翻到某一页,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那一页,同样也是单独记载着一个外姓人!而且,同样是以契兄弟的身份入谱!
只见上面写着:
荀墨,配楚氏霜,契兄弟。楚氏霜,本贯不详,幼失怙恃,孑然一身。性聪颖,勤学不辍。与墨结契后,始蒙学,寒窗十载,于景和十八年殿试,高中一甲第四名,授翰林院编修。后奉旨编纂《景和大典》,夙夜匪懈,功在千秋。惜天不假年,积劳成疾,英年早逝,时年三十有五。追赠礼部右侍郎,谥文忠。其性高洁,其才旷世,其功卓著,特允入谱,与墨同列,永享祭祀。
楚霜!
胡黎一下子想起来了!
这个名字,还有这段记载,他之前听荀老爷提过一嘴。
荀家赐田,就是这位先祖楚霜,因编纂《景和大典》有功,被皇帝赏赐下来的。
孤儿出身,与荀墨结契后才开始读书,直接考了个全国第四,一甲第四名,也就是传胪,仅次于状元、榜眼、探花!
进了翰林院!然后又受命编纂国家级大典,最终劳累过度,英年早逝,死的时候头发都白了,谥号文忠,通常有褒扬其忠勤之意。
皇帝还追封了官职,给了谥号,可谓哀荣备至。
这经历,简直堪称传奇。
胡黎看着这段记载,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场景那是荀砚刚复活不久,第一次回荀家村,准备进祠堂祭拜祖先的时候。
当时,因为荀砚身上带着浓郁的尸气和阴气,祠堂这种供奉祖先英灵、讲究正气肃穆的地方,本能地排斥他,按道理说,他连门槛都迈不进去。
最后还是胡黎,先一步去跟荀家的列祖列宗扯皮。
胡黎见到了许多模糊的、代表着不同先祖的灵影。
他费了不少口舌,解释荀砚的情况,被奸人所害,机缘巧合成尸,并非邪祟,心性未改。
又许下诸多承诺,会照顾好荀砚,不会让他为祸乡里,还会帮助荀家等等,但那些先祖灵影大多态度冷淡或质疑。
就在胡黎快要失去耐心,准备考虑要不要用物理方式解决问题时,一个身影从众多灵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青色官袍、身姿挺拔如松的年轻人形象。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上下,面容清俊,却是一头如霜似雪的白发,格外醒目。
他眼神清明睿智,周身散发着一种经年累月浸润书卷和政务沉淀下来的沉稳而威严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