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青年,正板着脸站在他面前。
是楚霜,那位祖宗。
胡黎,你来了。楚霜埋怨他道等你好久了。年纪轻轻,作息如此不规律,夜深方归,成何体统?长此以往,必损精神,耗气血。需知,吾当年便是
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自己是如何因为公务繁忙、熬夜办公、积劳成疾,最后英年早逝、一头白发的悲惨经历,以此告诫胡黎要规律作息,爱惜身体。
胡黎在梦里听得耳朵发毛,但面对祖宗的教诲,还是得摆出恭敬的姿态,连连点头:是是是,楚前辈教训的是,晚辈知道了,以后一定早睡早起。
楚霜见他态度还算端正,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入正题评价荀砚的文章。
荀砚的文章,吾已细看。楚霜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其文确有灵气,思绪开阔,引经据典亦见功底,字里行间能见其心性纯良,志向不俗。假以时日,好生雕琢,必非池中之物。
胡黎一听,心里乐开了花,比夸自己还高兴。
但楚霜话锋一转:然而,其文格式,尚有瑕疵,不够严谨工整。遣词造句,虽有意趣,但于科举应试而言,略显跳脱,不够沉稳老练。此乃未经系统培训、名师指点之故。科举,终究是应试之道,有其固定之规、约定之俗。光有灵气与才学,若无应对科场之法,恐难尽展其才,甚至可能因此失分。
胡黎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这就好比现代的高考,光聪明不够,还得熟悉题型、掌握技巧、适应阅卷老师的喜好。
楚霜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吾虽有心指点,然年代久远矣。吾辞世至今,恐已百年有余。朝廷取士之制、行文之风、乃至避讳禁忌,恐已大不相同。若以吾当年所学贸然教之,恐反会误导于他,耽误其前程。此事,还需寻当世明师,入正规学塾,系统受教为宜。
胡黎心里早有打算,此刻听祖宗也这么说,更是下定了决心。
楚前辈所言极是。胡黎恭敬道,晚辈已有打算,送荀砚去镇上的明德私塾就读。听闻那里束脩不菲,且有入学考试,但塾中有好几位先生,都是中过举人甚至进士后致仕归乡的宿儒,教学严谨,经验丰富。正可弥补荀砚在应试方面的不足。
楚霜闻言,微微颔首:明德私塾?吾略有耳闻,口碑尚可。若真能入得此塾,得其师长悉心教导,于荀砚科举之路,确是大有裨益。只是
他看向胡黎,眼神复杂:束脩、住宿、日常用度,皆非小数。你
钱不是问题。胡黎拍着胸脯保证,前辈放心,晚辈定会安排好一切,让荀砚安心读书,无后顾之忧!
楚霜看着他这副财大气粗又信心满满的样子,张了张嘴,想再教诲两句勤俭持家、不可骄奢之类,但想到胡黎修路、捐钱、买山、种银耳
似乎确实生财有道,最终只是摆了摆手:罢了,你心中有数便好。切记,督促荀砚勤学之余,亦要保重其身。莫要步吾后尘。
说到最后,语气落寞。
晚辈谨记。胡黎郑重应下。
楚霜的虚影渐渐变淡,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胡黎也从梦中悠悠转醒,明明只是感觉说了几句话,可是他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
夫君,好好读书。娘子我啊,负责赚钱养家。
谈生意
胡黎觉得这事应该也和客来香的新老板林玉通个气。
他想提醒一下林玉,注意内部人员。
去拜访林玉之前,胡黎先去拿了一份礼物。
其实这份礼物,在之前敲定银耳合作、从客来香回来时,他就已经打算送了。
送礼的念头,源于那天在客来香看到林玉强撑着病体谈判,却因躯体化症状发作而险些摔倒的样子。
林玉家底丰厚,出门自然有马车代步,可总有马车到不了的地方,或者需要步行一段的时候。
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平地走路都可能腿软,万一在众目睽睽之下摔倒,不仅危险,对她这个新上任需要树立威严的林老板来说,也实在丢份。
胡黎在打听过,这个时代似乎还没有轮椅这种东西。
倒是有一种需要人抬着走,类似滑竿的小轿,但那种东西笨重不便,只能在特定场合使用,而且需要至少两个人伺候,动静太大,也不够私密。
于是,胡黎想做个轮椅送给她。
他凭印象画了简易的图纸两个大轮子,两个小轮子,一个带扶手的座椅,一个可折叠的脚踏板,还有一个可拆卸的推手。
结构尽量简单,用料扎实,关键是可折叠,方便携带。
图纸画好了,按理说,为了表示诚意,胡黎应该亲自动手,或者至少让荀砚帮忙,亲手制作这份礼物。
但胡黎不会木工。
让他用法术变个大概形状或许可以,但要做得精细实用,那就强狐所难了。
而且,光是准备木材,削了两块木头,他就觉得手酸胳膊累,没了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