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收拾东西。
荀砚听到隔壁房间传来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是那三位同窗在抱头痛哭。
寒窗苦读,一朝梦碎,其中的辛酸和绝望,非亲历者难以体会。
荀砚听着那哭声,心里也像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他觉得对不起娘子的期待,对不起王爷的照顾,对不起先祖的保佑。
巨大的羞愧和自责,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他默默地找来一根结实的腰带,搬了凳子,在房梁上系好,然后,站了上去,将脖子套进了绳圈。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吊不死的。他是不朽尸。
但他心里过意不去,他就那样静静地吊着,感受着绳索勒紧脖颈,身体悬空。
他吊了足足有十分钟。
隔壁的哭声渐渐停了,或许是他们发现荀砚这边过于安静,觉得不对劲。
三人冲过来,推门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荀兄!不要啊!
他们以为荀砚是刚刚上吊,还有救,七手八脚地冲上去,抱住他的腿,解绳子的解绳子,托人的托人,慌乱中将荀砚救了下来。
荀砚摔在地上,咳嗽了几声,看着三位同窗吓得惨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睛,心里那点自毁的念头,忽然就消散了不少。
他不能这么自私,让关心他的人再担惊受怕。
我没事了。他哑着嗓子说,对不起,吓到你们了。
三人又气又急又心疼,围着他一通数落和安慰,最后抱在一起,又是一场痛哭。
回程的路,比去时更加沉默和漫长。马车颠簸,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阴云。
终于,在一个深夜,马车缓缓驶回了熟悉的小镇。
家里早已得到了消息镇上出了一位新的举人老爷!
报喜的专差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胡黎起初也满怀期待,挤在人群里,可得知荀砚的名字没有出现在正榜上时,他心里那点希望的小火苗,噗地一下熄灭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中举难于登天,自家夫君又是插班学习,一次不中太正常了,可当真看到结果,还是忍不住有些唏嘘和淡淡的失落。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反正家里现在也不指着荀砚中举吃饭,只要人平安回来就好。
荀砚到家时,已是夜深人静。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和更加沉重的心情,敲响了家门。
谁呀?里面传来胡黎慵懒的声音。
娘子我回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胡黎披着外衣,揉着眼睛出现在门口。
看清是荀砚,所有的睡意瞬间飞走,惊喜地叫了一声:夫君!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扑了上来,一把将荀砚紧紧抱住,用力拍了拍他的背:比我预想的早一点!怎么不在省城多玩两天再回来?路上累不累?
荀砚被这温暖的拥抱弄得鼻子一酸,紧紧回抱住胡黎,声音哽咽:娘子我没考上我对不起你们我没脸回来愧对列祖列宗
这时,柳萍和小满也听见动静起来了。
看到荀砚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都心疼得不得了,连忙围上来安慰。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一次没考上算什么?你还年轻着呢!柳萍拍着他的背。
砚哥哥不哭!你已经很厉害了!下次一定能考上!小满拉着他的手,认真地说。
胡黎松开他,捧起他的脸,替他擦去眼泪,柔声道:先不说这些。一路辛苦,先洗个热水澡,暖暖身子。饿不饿?我去给你下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