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黎点点头,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并未继承原身胡里的记忆,对过去的悲惨只有个模糊的概念。
但既然用了人家的身体,承了这份因果,帮胡里报仇雪恨,了结这段恩怨,也是应有之义。
柳有财看着胡黎那过于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漠的脸,眉头却皱得更紧。
他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晚上,胡车的新婆娘带着他们十几岁的儿子,从娘家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到胡车烂泥似的瘫在地上,满身酒气。
婆娘以为他又喝多了发酒疯,骂骂咧咧地,和儿子一起,费力地把死猪一样的胡车拖到了床上,自己也累得够呛,懒得收拾,便也胡乱睡下了。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胡黎和荀砚,如同两道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胡家。
没有惊动任何人。胡黎示意荀砚动手。
两人配合默契。胡黎捂住床上胡车的口鼻,荀砚则轻松地将其制住。
胡车在窒息和恐惧中惊醒,瞪大眼睛,看清是胡黎,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哀求。
胡黎对着他,露出一个微笑,然后,毫不留情地把他拖到院子里,将他整个脑袋,死死摁进了一个装满了浑浊酒液的大酒桶里!
咕噜噜 酒桶里冒出大串气泡。胡车剧烈挣扎,但哪里是胡黎和荀砚的对手?很快,他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彻底不动了。
解决了胡车,胡黎又看向旁边床上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婆娘和半大少年。
他对荀砚点了点头。
荀砚上前,在那少年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注入了一丝极淡的尸毒。
这尸毒不会致命,但会让他昏睡不醒,高烧呓语,看起来像是受了巨大刺激。
接着,胡黎用一根结实的麻绳,将睡得昏沉的婆娘手脚捆住,另一头,系在了院里那头拉磨的毛驴尾巴上。然后,他轻轻拍了拍毛驴的屁股。
毛驴受惊,嘶鸣一声,猛地向前一冲!
那婆娘被从床上直接拖了下来,脑袋重重磕在门槛上,还没完全清醒,就被受惊的毛驴拖着,在院子里、甚至冲出院门,在村里的土路上疯狂拖行!
碰撞、翻滚
胡黎和荀砚则早已悄然离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第二天清晨,山水村的宁静被打破。
有早起下地的村民,惊恐地发现,一头毛驴在村里漫无目的地乱转,尾巴后面,竟然拴着一具衣衫破烂、面目全非、早已没了气息的女尸!有人认出,正是胡车那个泼辣的婆娘。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报官。官差很快赶来,封锁了胡家。
现场勘查的结果,让所有人都觉得匪夷所思,却又似乎合情合理:胡车被发现淹死在自家的酒桶里,浑身酒气,脸上还带着醉后的潮红,像是喝多了不小心一头栽进去淹死的。
而他婆娘,据推测,可能是早上起来喂驴,发现丈夫淹死在酒桶里,惊吓过度,又或者想拉丈夫出来时,不小心被受惊的毛驴拖倒,手忙脚乱中被缰绳缠住,活活拖死。
至于他们那个半大儿子,则是高烧不退,嘴里胡言乱语,显然是目睹双亲惨死,受到了巨大刺激,心神俱丧。
官府虽然觉得有些巧合得过分,但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财物丢失,一切证据都指向连锁意外。
再加上胡车一家在村里口碑本就不好,没什么人深究,最后只能以意外死亡、祸不单行结了案。
至于那个中了尸毒、变得痴傻疯癫的少年,被村里族老做主,送到了远处的亲戚家,算是勉强处理了。
这一切,自然查不到胡黎头上。
他若连这点手尾都处理不干净,这些年也算是白混了。
胡里的过往恩怨,随着胡车夫妇的死亡,算是彻底了结。
胡黎也算是替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报了血仇,还了借用身体的恩情。
其实,以胡黎的手段,完全可以直接吞了他们的魂魄,或者用更环保的方式处理。
但狐狸的天性里,就带着点过度捕杀和玩弄猎物的残忍。
两人的魂魄,他也没放过,顺手拘了来,塞进了外公柳有财家的灶台里。
外公是杀猪匠,一生宰杀牲畜无数,身上自带一股煞气,寻常鬼物近不得身。
这两只新鬼被塞进灶台,日夜受灶火炙烤,又逃不脱煞气范围,只能在无尽的痛苦和煎熬中慢慢消散,永世不得超生。
柳萍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晚上,她偷偷找到胡黎,有些不安地问:黎哥儿,你是不是对他们,有点太残忍了?
胡黎看着她,坦然地点了点头:嗯,对人来说,是有点太残忍了。
柳萍一愣。
胡黎接着说道:但我不是人,我是妖怪。仇人血淋淋的场面,只会让我感到快活。就像人杀了鸡鸭吃肉,会觉得残忍吗?不会,只会觉得美味。立场不同罢了,当然,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