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黎冷哼一声,吐出两个字:活该。
旁边一直安静听着的荀梨,忽然轻声接口,语气平淡无波:好死。那孩子活着,跟着那样的爹,也是给她娘拖后腿,不如重新投胎。
胡黎和林玉都愣了一下,看向荀梨。
这孩子说话,总是这么一针见血,且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酷清醒。
林玉又指着另外几个,有的风评不错,乐善好施;有的精于算计但守规矩;也有几个是笑面虎,表面和气背后捅刀。
胡黎和荀梨听得津津有味,这可比干巴巴认脸有意思多了,也算提前了解了潜在的合作者或需要提防的对象。
八卦完了,胡黎开始考虑正事。这种场合,一顿客套寒暄、互相吹捧大概是免不了的。
他们仨是第一次正式亮相,开场白和祝福词得准备得漂亮点,不能丢了份儿。
胡黎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发现自己能想到的,无非是恭喜发财、生意兴隆、久仰大名之类的大白话,虽然真诚,但总觉得不够档次,体现不出他们的文化底蕴。
细节决定成败!胡黎一拍大腿,咱们的贺词,必须高端、文雅、上档次!让别人一听就知道,咱们不是普通的暴发户,是有文化的生意人!
这个重任,自然就落到了家里最有文化的人正在明德私塾头悬梁锥刺股备考的荀砚身上。
夜色已深,私塾里一片寂静。
得益于最近的投资,荀砚如今住的是单人间,虽然不大,但清静,方便他熬夜苦读,也方便某人深夜造访。
胡黎轻车熟路地翻墙而入,悄无声息地来到荀砚的窗下,轻轻叩了叩。
荀砚正在灯下温书,闻声开窗,看到是自家娘子,又惊又喜,连忙把人让进来。
嘘胡黎示意他小声。
这里的隔音确实不太好,所以他们偶尔亲密交流时,两个人都得极力克制,谨慎得不发出一点声音,那种在禁忌边缘试探的刺激感,别有一番滋味。
胡黎简单说了来意,荀砚一听娘子和林老板要去参加那么重要的商界聚会,还需要他帮忙写贺词,顿时感到与有荣焉,拍着胸脯保证:娘子放心,砚必当竭尽毕生所学,写出最合适的贺词!娘子可有什么具体要求?
胡黎想了想,掰着手指头说:非常高端,非常文雅,非常上档次!要别人一听,就觉得我们是文化人,肚子里有墨水,不是那种只会算账的铜臭商人!
明白了!
荀砚领命,铺开宣纸,磨墨润笔,略一思索,便文思泉涌,笔走龙蛇。
不到十分钟,一篇洋洋洒洒、墨迹未干的贺词便新鲜出炉了。
胡黎凑过去,虽然还没看具体内容,但看那整齐的格式、优美的字形,以及荀砚自信的表情,就觉得肯定稳了!
他对自家夫君的才华,有着盲目的信任。
夫君真棒!胡黎看都没仔细看,直接小心地吹干墨迹,折好收进怀里,然后凑上去,在荀砚脸上亲了一口,作为奖励,等我的好消息!
荀砚被亲得耳根发红,心里甜滋滋的,目送娘子又像来时一样,灵巧地翻窗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胡黎带着荀砚的大作,和林玉、荀梨在客来香后院碰头。
三颗脑袋凑在一起,满怀期待地展开那张纸。
然后,集体沉默了。
林玉盯着纸上那些龙飞凤舞、但对她而言宛如天书的字,嘴角抽搐了一下,委婉地说:那个胡黎啊,我觉得,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文化水平,可能都不足以认出这上面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