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主,虽然长得比画上的美人还好看,可那眼神,那气度,还有旁边那煞神一样的高大青年
他毫不怀疑,自己今天要是不答应,绝对走不出这个门,而且以后恐怕也没好日子过。
给!我给!马上给! 王管事几乎是喊出来的,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钱袋,数出该给的工钱,又忍着肉痛,多加了半个月的。沉甸甸的一小袋铜钱和几块碎银子,交到了阿柳手里。
阿柳掂了掂,点点头。
他看向胡黎,很认真地说了句:谢谢。
胡黎摆摆手,对那如蒙大赦、连滚爬爬跑掉的王管事背影摇了摇头,这才有暇仔细打量阿柳,好奇地问:你怎么来这边打工了? 还是在码头搬箱子?
以阿柳的本事,在山里随便找点灵草,或者打点猎物,不比这轻松?
阿柳似乎有些不习惯这么多人看着,虽然铺子里客人不多,但都好奇地往这边瞄,他挠了挠头,他压低了点声音,用只有胡黎能听清的音量说:
修行啊。 他解释,上次,你来山里,摘那株人参,我没拦你,假装没看见,让你摘走了。
胡黎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阿柳继续道:后来,那片山头管事的土地知道了,说我这行为很有人性。他说,人类就是这样对朋友的,有来有往,讲个情面。他让我,既然向往人间,又已初步化形,不如来人类社会中碰碰机缘,或许对修行有益。所以我就来了。
在码头搬箱子,也是碰机缘? 胡黎问。
阿柳点点头,又摇摇头:算是吧。能挣钱,也能看看人。就是人有点复杂。
他显然想起了刚才那管事,皱了皱眉。然后,他把钱袋仔细收好,对胡黎抱了抱拳,姿势有点别扭,但很认真:好的,谢谢你帮我要回我的报酬。我要回去找工作了。
码头那份工肯定是不能干了,得重新找。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毫不拖泥带水。
胡黎在他身后喊了一句:好,再见。有事再找我。 想想又补充道,找个靠谱点的东家!
阿柳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乡试在即
日子过得快,尤其是在平淡与隐约的挂念中。
春去秋来,暑气渐消,转眼又到了八月。院里的桂花树已悄悄结满细密的花苞,空气里开始浮动若有若无的甜香。
京城那边的消息,通过那两团小鬼火分身,依旧断断续续地传来。
每次灰烬铺开,展成信纸,胡黎都要先深吸一口气,才敢去看。
最新的一封,字迹依旧带着微微的右偏,但笔锋间那股熟悉的、强打精神的张扬劲儿,似乎更足了点。
晏明澈在信里用夸张的语气描述着他的惊险日常三天一暗杀,五天一下毒,什么楼梯突然松动,什么点心味道不对,什么夜里房顶有异响
他写得绘声绘色,仿佛在说书,末了还要加上一句可惜,本王福大命大,又躲过去了,气得那帮龟孙跳脚。
但信的中段,笔调忽然沉了下来,墨迹也显得重了些。
他写了一件让胡黎都颇为意外的事。
胡黎,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本王这身世,居然迎来了大反转!我娘我那苦了一辈子、早早没了、连个像样名分都没捞着的娘亲她居然,是前朝某个早就隐世、但在清流和军中仍有不小影响力的世家云州崔氏,流落在外的真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