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知道,心里都清楚明白,反正都能入朝为官的,何必苦读呢,对吧?是不是都是这个心理?”
三人被说教,秦栗没有在几人脸上看出羞愧的表情,反倒是不服气和忿忿不平。
严樊杰皱着眉说:“谁让他们的祖辈不努力呢?但凡他们的祖辈努力了,能够入朝为官,那他们生下来也是高门子弟呀,他们也可以不用苦读就入朝为官呀。”
秦栗没忍住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怎知外面的风吹雨打,生存之艰。
“你说是他们的祖辈不努力,那你可知有力无处使,有心无处放的悲哀?你们的祖辈有努力的资本,成功鲤鱼跃龙门,所以你们就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们的成果,坐享其成是吗?
你们就好比水蛭,深深的扎根在皮肤上吸血,但总有一天,血会被吸干的,到时候没有了新鲜的血液,你们要怎么活呢?
上天给了你们如此幸运的人生,为什么不好好把握呢?你们可知你们现在享受的一切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
商睿潇动了动手指,路卓抬头看房顶,严樊杰坐着不动。
一看就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也是,养尊处优的少爷们怎知人间疾苦呢?没有亲身经历过,怎么能够感同身受呢?
秦栗道:“远的不说,就说我吧。不管传言如何,今日本学政亲口与你们说。”
他说:“没有传言的那么离谱,出身多好多神秘,所以才能够搭上靖安王的门路。
我就是这大延百姓中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个农家子。
我的父母是逃难而来的难民,他们一群难民聚在一起,就在静河村安身。所以金河村啊,从来不被别的村子看得起,大家都叫我们难民村或者花子村。”
他问:“知道什么叫花子吗?”
商睿潇想了想:“乞丐?我听城门口的士兵们都喊那些乞丐叫花子。”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秦栗说,“我就出生在这个村子里。”
秦栗指了指桌上的饭菜:“这样的饭菜对于你们来说是日日都能吃到,甚至都吃腻了的吧?”
路卓点点头:“是啊。大家不都这样吃的吗?”
“呵。”秦栗扶额一笑,“少年啊,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看这桌上十样菜里面有九样都是肉,剩下一道素菜,做的味道比肉都好。
在我们那里要吃肉,只有逢年过节才可以。寻常时候哪里有肉吃?有些时候种出来的菜都不舍得自己吃,都是去山上,对了,我们靠山,所以偶尔会去山上转一圈,找点野菜来裹腹。
哪怕这样,我们种出来的菜拿去镇上卖,也卖不了几个钱,卖来的钱甚至买不到米面。
你说自己养一群鸡鸭,把下的蛋拿去镇上卖,都不舍得自己吃一个,谁能想到一个鸡蛋,我们只卖一文钱,到了你们嘴里就变成二十文一个的金鸡蛋。
吃不上肉,吃不上米面,平日里就吃些野菜,哪有什么营养呢?所以你看啊,那些贫穷的人是不是个个都瘦的可怕?瘦的骨头都凸显出来了。
是不是看学政我还算健康,身上还有点肉啊?”
严樊杰点点头。
秦栗:“这是科举以后我考的好了,得了朝廷的月钱和禄米才养回来的,我还没上学堂的时候,瘦巴巴的一小个,脸颊瘦削的凹下去。”
商睿潇想象了一下,浑身激灵了一下,秦栗现在多好看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谁能想象到以前是个瘦巴巴的纸片人呢?
秦栗又笑了:“但是我是幸运的。”
路卓瞪大了眼睛:“过了那么惨还叫幸运啊!”
秦栗点点头:“我当然幸运,我幸运在有一对好父母。你们以为出生在那样的一个环境下,所有孩子都能够上学堂读书吗?我告诉你们,不可能。
在静河村十个孩子里面,九个父母不会送去学堂。”
说教2
“我的父母是静河村独一份的把每个孩子都送去学堂,但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很大很好的学堂,那样的学堂束脩我们交不起。
我们的学堂就在村子里,很简陋,就是一间普通的草房,里面摆上几张桌子板凳。
教书的夫子是一个识过几个字的老先生,他能做的也只是教你识字,背三字经千字文,别的也就教不了了。”
商睿潇疑惑:“那学政是怎么走出静河村的?”
“因为卖笋。”
四人:???
“什么笋?”
“腌酸笋,毕竟笋不要钱,去山上随便挖,这样就刨去了原料成本,能多赚一点。你们学政我就是靠着卖腌酸笋的方子出来的。”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张方子卖了五十两,五十两能做什么呢?对于你们来说,可能今天在玉楼春的饭钱都不止五十两,对吗?”
做东的商睿潇挠了挠头:“一共是一百二十两。”
秦栗点头,表示知道了:“五十两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