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
“没谁。”她低低抱着手臂道,“我有在生气吗?”
“行,没生气。”席朝樾语气轻松,丝毫没被她影响,甚至还颇有闲心地将空调调低了两度。
等车平稳驶上城市道路,郁听禾才知道此去的目的地,竟然是他们共同老师的生辰宴。
靳向松从前在北城国际高中任职,与席家有些私交,近几年退休后除了忙着给自家那位已经三十的小儿子介绍对象,并且十分乐衷给来探望他的学生们牵线搭桥,据说还成了几对。
这不此次生辰寿宴,他们特地前来答谢,靳向松也想借由此再敲打敲打自己的小儿子。
郁听禾指尖无意识摩挲过裙身装饰的碎钻,低头看见了自己那香槟色礼服的反射光泽,眉头轻轻蹙起。
“怎么不早说是小宴会,我还特地找了造型师上门,现在穿成这样。”
席朝樾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说:“不是挺好看的。”
郁听禾有些不太自在:“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穿这么隆重,等会出现搞得我好像故意要成全场焦点一样。”
“你还会有这种顾虑?以前上学时候出风头到,上下哪个年级的人不知道你名字?”
“……”
郁听禾:“有这么夸张?”
北城国际高中作为一所私立学校,规章制度未像传统高中那么严格,但仍旧存在许多迂腐的形式主义,比如一面要求学生必须参与学校定期举办的增强社交能力的晚会,一面又将主题限制在几个古板的,为迎合老领导爱好的“形式”主题,永远是死气沉沉的歌舞和朗诵表演。
每年都这样过来,可那一届偏偏出了郁听禾这样不怕死的人才,她利用自己广播站站长的身份做了专题活动,将演出多元化的议题进行公开讨论,引起了学生间广泛共鸣,紧接着私下收集了匿名问卷,通过整理分析将自己的想法和成本估算汇总成为一份完整的策划案,交给了学校领导。
这份逻辑清晰、资料扎实的学生提案并非是要硬刚学校制度,而是请求“将选择权适度交给学生”。身为德育处主任的靳向松恰与那一届的年级长交好,听说了这件事后,特地来见了见这位敢为自己的想法大胆至此的学生。
这件事在郁听禾心里算不上多破天荒才有一回的行为,她就是想到就会去做的性格,比起这些,那一届晚会风格各异又富有创新的表演反而在她心中留下更深印象。
席朝樾大约也是想到了这些,偏头无声地笑了下,慢条斯理的口吻说:“还行,靳老师应该早就习惯了。”
郁听禾鼻腔懒懒地“哼”了声,挪回自己的视线。
没行驶多久就到了靳家住址,与他们同时间到的还有一对情侣。
车库相遇后,对方迎上前来,虽未完全相熟,但进屋的这段路间交谈认识彼此时间足够。
男人自报家世和姓名后,先是对郁听禾一通夸赞,称其妆容精致宛如女明星,盛装出席红毯般,好看,实在好看。
郁听禾略听了好看二字,独独对走红毯敏感极了,唇瓣又下垂了几分弧角。
他身旁的女人看到后,立马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人,示意他别再胡言,而后自己跟上:“传言席家郁家只是商业联姻,今日见到两位真是相配,果然传言不可信。”
郁听禾:……
这位说话的直白程度也没有比她先生好到哪去。
席朝樾微勾了唇,在她耳边低声说:“挽手,不然外界都在传我们感情不好。”
郁听禾斜斜掀起眼角,想说他们什么时候感情好过。
然而他沉定的目光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笑眼神情里含着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期待。
郁听禾了解他,这哪是期待挽手,而是期待看她做自己不愿做的事。
沉默半晌,无言。
终于还是不情不愿地将手搭了上去。
反倒席朝樾一副大大方方习惯了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多熟练呢。
郁听禾瞥了眼自己那只胳膊。
有点不是很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