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郁听禾收到了好几枚当地人赠送的海螺。
日落的海边人潮拥挤,完成了悼念仪式后,她很快退出这里,城道走上半圈,夜幕渐深。
市集中央的篝火早已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高高窜起,落下点点火星,周围的支柱木架挂满了彩幔,朱红,明黄,深紫,浓烈的颜色与海风交织出了燥热的夏夜。
耳边偶然听见了商铺门楣上挂着的椰贝风铃,翠白的贝壳相撞叮当作响,像被海水泡软的月光。
想喝点酒了,想要几分安静。
清冽冷调的日式清酒最适合这样的夜晚。
往海边的居酒屋走去,那轮明月悬挂天边。
郁听禾坐在窗边位置,陶盏装着的吟酿米酒没有烈酒那般猛烈的冲劲,冰镇过后口感冷润又清淡,眼前是风声、海鸟,还有人群嬉笑。
她对着窗外的沉静景色拍下照片。
海风卷起碎星般的浪花,撞击礁石,沙滩上仍有游客在往海里抛扔着海螺,既是思念,多晚都不算晚。
时间缓缓流逝,如果不是几道说话声音从她面前经过,郁听禾可能会喝到月亮高悬。
不远处有个白人小女孩耍赖地坐在地上,她的妈妈从好脾气劝说,到厉声警告,都没能劝动女孩回去睡觉,脚步“腾腾”地又跑向海里,几番哭闹的拉扯后终于妥协,被妈妈拎着胳膊往回走。
女孩抱怨了几句腿好疼,得到的却是责备语气。
郁听禾看了眼她的小腿,起初不太在意,直到她们走近,灯光照去,她清楚看见了那细密遍布的红色触痕,白皙皮肤上起满了红肿疹子。
分明不是她母亲口中的擦伤。
而是水母的蛰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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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这天,北城却是夏雨刚歇的另一番景象。
行道树的叶片还坠着水珠,车轮碾过潮湿路面,溅起银亮的水花。
昨晚郑邈将送花失败以及郁听禾已经离开了的消息告诉席朝樾,那边长久的没有回复。
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郑邈照常进行着后面的工作日程,上午的航班大约中午能到京北,安排席总在机场用餐,然后需要提前约好车辆。
车内很静,司机、郑邈都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然而席朝樾却难得的,在这一天之中身体机能和精神状态最好的时间段,犯了愁。
微信给朋友发去消息,很快得到回复。
:【我和她吵架了怎么办】
栾:【?你俩不是天大小吵吗】
栾:【这次是哪种程度的】
席朝樾简短地讲述了这些天发生的事。
【不算激烈,但她好像还挺生气,有点形容不出】
栾:【不管怎样先道歉啊】
栾:【人都生气了,你一个大男人还摆什么架子】
:【谁摆架子了,我只是想不通她为什么生气】
栾:【这重要吗,这是分析谁对谁错的时候吗,重点是生气,而不是为什么!】
栾:【你眼睛鼻子下面挂着的是什么,嘴巴啊】
:【……】!
栾:【还有屁股下面那是什么,腿啊!你没长嘴难道还没长腿吗,追啊!】
栾宵虽然看上去吊儿郎当不正经,但在恋爱方面的认知和经验还是相当老道的。
虽然来来回回几次谈的就是那一个。
还总是被揉捏、被玩弄感情的那一方,但自他去苏城后,掌握了快准狠的节奏,三天结束了六年的破镜又重圆。
他完全无法理解自个哥们这。
甚至是箭头还没有达成双向的玛卡巴卡阶段。
栾:【唉,说到底你们订婚太仓促了,有给她,给你自己,给你们彼此磨合的时间吗?】
栾:【你人生过得太理性了】
栾:【然而生活,是不需要理性的】
席朝樾沉思着,心里像藏了团温温绕绕的雾。
现在的他是理性,那他的不理性该是什么?
郑邈翻了翻时间表,对他说道:“席总,到机场大约40分钟,您可以休息一会。”
席朝樾靠向后座,阖着眼,喉结线条分明,低沉的嗓音“嗯”了声。
车辆平稳驶入大道,郑邈简要汇报了这次出差的工作安排,一场远程家办会议,基金会慈善捐赠审议,几日后画廊私展的邀约。
玻璃窗上还沾着零星雨珠,映射着初醒的城市街道,忽然,席朝樾淡声:“改机票去新加坡,再转机帕多尼亚。”
郑邈愣了会,确认没幻听后,激动地应声道:“好的!”
帕多尼亚有谁啊,还能有谁啊!
他的老板果然是开窍了!
“需要我帮您打探一下郁小姐在那的住址吗?”
“嗯。”席朝樾微颔首,“再帮我查点资料。”
郑邈的工作效率奇高,订购机票,重新安排日程,井井有条。差不多经历了一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