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碰。
抬眼对视,如梦初醒。郁听禾几不可察地眨了下,眸光又恢复清亮。
席朝樾没说话,只把习题册推到她面前,用笔在最后两道空题上轻轻点了下,示意她把作业收尾。
怎么又是这个数学,没完没了了。
她特地把数学留到最后来写,就是为了不想写。
“我不会,你教我。”郁听禾直接摆烂,明晃晃地发泄不满,哪有他这样一道题都不教的补课老师。
真想上哪给他打个一星差评。
“你推演一下过程,我看看你能写多少,写到不会为止我教你。”
郁听禾撇了撇嘴,终于肯拿起笔。
可一看到函数更是头疼,草稿纸上埋头写写画画,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苏比时进时出的脚步声,节奏还莫名和谐。
席朝樾没催,只偶尔抬头看看她的稿纸,或是目光落在她转笔的手上,突然发现她好像有许多不自知的小动作,比如握笔指节微微用力,比如犯难时爱皱眉或是咬着下唇。
“我好了!”
半个小时后,郁听禾欣喜喊出这句话,邀功似的把稿纸递给他看:“你看看没错的话,我就写过去喽。”
席朝樾还没看到结果,才第二步她就忘了给数取绝对值。
“不要跳步骤。”红笔圈出错的地方,“两道题从这里开始后面都是白算。”
草稿纸又被推回给她。
“画圈这里重新开始,我看着。”
明明都算出来了,郁听禾小小声嘟囔。
虽然不情愿,但她也心知刚才是硬着头皮写出一个结果的,涂改之后,老老实实重来。
席朝樾音色没什么起伏:“不要不甘心,数学没有侥幸,错的开始得不出正确结果。”
“知道了老师——”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席朝樾从她的错题延伸到同类题型,每道题都先让她自己尝试,再针对思路漏洞,帮她找出审题时候容易忽略的细节问题。
整个下午高强度的学习时间。
做题,讲题,完全没有上午的平和。
表盘上的指针绕完又转,郁听禾头发都快被抓乱了,声音透着丝丝疲惫:“席朝樾你不累吗,一下午连水都没怎么喝,你怎么比我们老师还能讲呢。”
“习惯了。”席朝樾垂眸看她,语气依旧平淡,“吃点东西,休息十分钟吧。”
她看向自己手表,更为震惊:“我都学三小时了,你就让我歇十分钟!”
“不想休息?”他眉梢压了压,“那继续吧。”
“别!”郁听禾慌忙阻止,站起身,“我要上楼躺会儿。”
“不行。”
郁听禾:?
席朝樾刻意冷着音调说:“上去了你半小时也下不来。”
“ovo”
他怎么知道的??
郁听禾真是怕了,甚至有些后悔补课的决定。
怎么会这么严格!!
-
隔天就是周一,郁听禾有气无力。
最后一节自习课,窗外的天色沉淀着濛濛灰雾,教室暖气开得充足,更是让人眼皮发沉。
昨晚是她高中以来睡得最早的一回,今早被闹钟拽起后,竟意外地头脑清明,整个上午没有一丝困意。
但“肾上腺素”的效用持续得很短,下午她就开始脑子团成浆糊了,还好最后这节是自习课,郁听禾迷迷糊糊地不知道眯了多少次。
终于下课铃响,她收拾好书包告别其他人,下课高峰时期,楼道拥挤,她拖着步调走得更慢了。
出教学楼后冷风瞬间扑在脸上,郁听禾不经打了个寒颤,一路上心里都在盘算着晚上要追什么综艺。
一直走到车前,没太注意有任何异常。
车把手冰凉,她拉开刚要弯腰坐进去,目光扫到里边身影,浑身像是被雪凝冻在原地。
“你怎么又在这!?”
郁听禾声音发飘,书包顺着垂落脱力的肩臂滑了下来,差点栽进雪里。
“等你。”他目光平静。
等等等,等什么?
郁听禾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往后小退半步。
昨天被他盯着一步步算题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就连草稿纸都得要求字迹工整,天理何在。
“咱们昨儿不就结算清楚了吗,你今天再来给我补课也不会有新费用的。”
席朝樾见她好半天还不肯上车,挑了挑眉。
棕白围巾垂在她的肩头,往上白皙的耳廓已经冻得通红,他停顿半秒,语气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轻笑:“这你不用担心了,昨晚你妈妈给我的零花钱够补你到期末了,而且——”
“我这人出了名的老好人,跟钱没什么关系。”
郁听禾提了些音量:“那你怎么不去幼儿园当老师,那儿才需要你发光发热呢!”
“幼儿园只能教教数数,给你补课还能看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