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均以卷子尚需整理为由,只准考生查阅,并未将落卷外放,共计六千三百二十一份卷子仍存在清吏司保管,编号核对无误,没有丢失。”
这就奇怪了,落卷都是够数的,这只能说明韩识嘉要么没考,要么就是考上了。
可他没有考上,大家也眼睁睁地看到他参加考试了。
便是这时,段老忽然道:“此次春闱可有废卷?”
陆大人身躯一震,是啊,还有废卷——能参加春闱的都是举人,并非第一次参加科考,而且来京城参加一次春闱不容易,十分之九的考生都是跋山涉水、千里迢迢,他们昼夜苦读,就是奔着金榜题名去的,答起题来自然是小心又谨慎,所以每年春闱会出现废卷的几率寥寥,少到一般人都想不起来还会有废卷,因为若是连最基础的卷面整洁都做不到,又何必来参加春闱。
陆大人立刻着人去找。
而此次也没费他多少时辰,便在安置废卷的衙门,找到了一张和民间广为流传的那张一样的,韩识嘉的原卷。
“找到了,韩识嘉的卷子找到了!”
这两日的京中茶馆,可以说是一惊一乍,总有那么些人带着所谓的最新消息闯进来,然后博得一众人的视线。
这次也是,他话刚说到一半,就被人围住了,七嘴八舌地问:“在哪里找到的?”
这人慢吞吞地呷了一口茶,被催得急了才开口:“在废卷里。”
“什么?韩识嘉的卷子怎么会出现在废卷之中,不可能吧。”
是个读书人,或是稍微跟读书沾点边的都知道废卷是什么东西,出现废卷可以说是科举考试之中最低等的错误了,在童试之中出现还能勉强说是情有可原,可都已经到会试了,多少读书人费尽千心才能走到这一步,再往前很可能就是金榜题名,这样的时候怎么还会出现废卷呢,何况此人还是韩识嘉。
昨日议论韩识嘉会不会在考卷之中写了什么犯了圣上的忌讳因此被除名的人,都没想过韩识嘉的卷子竟会出现在废卷的行列里。
“不能够吧……”众人大跌眼镜,是如何都不敢相信。
直到这时,众人还想着帮韩识嘉想转圜的余地,想他是不是不小心损坏了考卷,抑或是有什么别的违规行为,“他的卷子为什么会是废卷?”
“据说是他的名字被糊掉了。”
若是卷子坏了,尚且有重新再判的余地,可若是连名字都没有,他就算是答得再好,也不可能榜上有名。
“既是认真去考了,糊名做什么?如果他真想糊名,倒不如直接不去。”
“而且他若真答成流传的卷子那般,又何必糊名?”
“正是这个理,所以到底是他自己糊的名,还是什么……”
茶馆中有许多桌椅,可这会儿众人都只围在一张桌子前,想要探听这一手消息,人多的,说是垒成了人堆都不为过,店小二想要添茶都寻不到空。
“前阵子便听人说此次主持科考的是大皇子,人人都说皇上这是有意要扶持大皇子做太子,可你们也知道,萧家和韩家不对付啊,几乎说得上是水火不容……”
韩家是太后的母家,圣上虽不是太后的亲子,却是太后力排众议扶持登基的。
这些年来,圣上在太后和韩家的帮助下,铲除了当初显赫一方的赖氏一族,韩家在这其中发挥的作用可以说是功不可没,承恩侯府如今的尊荣都是同着圣上一起成长起来的,若圣上是打江山的皇帝,韩家称得上一句国之柱石。
而圣上之所以一直重用韩家,一是因为太后,二是因为韩家没有女儿,入不了后宫,只能在朝堂之中,能做的是纯臣,只听命于陛下。
但萧家却不同,姜皇后去世后,圣上没有再立皇后,后宫之中是端妃萧氏执掌凤印,她有儿子,立长立贤,大皇子两头都占,从科举一事,大皇子费劲心思将段老请出山,便能看出萧家有夺嫡的野心。
萧家有尊荣登顶的机会,定会不计一切代价扶持大皇子登基,一旦大皇子登基,首当其冲的便是韩家。
因为韩家有兵权。
“你们的意思是,这是大皇子所为,为的是不让韩识嘉进朝堂?”
“韩识嘉什么才学,入了朝堂往后定会封侯拜相,韩家本就位高权重,若是如此,可以说是如虎添翼,大皇子这是忌惮韩家吧。”
“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确实奇怪,圣上将此次春闱交由大皇子负责,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圣上故意考验他,我若是他,老老实实把春闱办好,不出差错便是优了,没必要为了一个我,横生枝节,让自己沦为众矢之的。”
韩识嘉听吉安说如今大家都在怀疑大皇子,可就像那天夜里,他同韩益所说的那样,如果真的是他,那就太明显了。
因为其实还有半句,韩识嘉并未说出口——就算他有一天真的封侯拜相,那也不是短短几年便能做成的事,圣上的身子能撑到那时候吗?此番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