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已经被火包围了!她跌坐在里头,嚣张的气焰不再,只能靠双手捂着头,才不至于被书砸到。
“温宜快出来!”
一声低喝响在温宜身后,温父不知是何时来的,他不顾众人反对,脱了外袍就往火里冲,已经到了门外!
火焰攀上了房梁,屋顶上的瓦片簌簌落下,叫温宜回神,她一边躲,一边往门口靠近,还有几步就能出去了。
“啊——”
偏是这时,里头的杨氏发出一声惨叫,惹得温宜回头。这一看,才知是火苗沿着衣摆烧上了杨氏的脸!
她的衣裳着了一半,整个人在地上打着滚,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呻吟。温宜看着近在咫尺、父亲的手,突然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冲了回去!
她这一转身,把外头的温父温母吓了一跳,两人的脸色骤然一变:“温宜——!”
书房烧得很快,漫天的灰烬和浓烟呛得她喘不过气,火苗舔着裙角,叫温宜觉得有些热,她顾不上落下的是瓦片还是书页,飞快地钻到杨氏身边,拖住她的胳膊就往外拽。
杨氏抱着头,疼得目眦尽裂,看到是温宜,不敢相信:“你还救我做什么……”
“……我只是、怕眼睁睁看着人死、睡不着觉。”温宜一咬牙,把杨氏拽起了来。
韩旭总说她瘦弱,今日她却很有力气,连拖带拽,一路把杨氏从火光中拖了出来。
裙角烧了半边,头发也燎焦了几缕,可温宜全然顾不上,只知道爹娘还在外头,她怕看着人死,若是让爹娘看着她死在里头,那也太不孝了,她奋力地托起杨氏,白净的面上尽是黑灰,书房外,温母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
脚下的地被烧得发烫,穿着鞋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正在一寸一寸地往上爬,温宜不敢回头,目光一直看着门的方向,父亲的身影就在门口,温宜深深地提起一口气——门就在前面。
“轰隆”一声,房梁榻了下来!
温宜闭上了眼,听见自己忍不住的咳嗽,喉咙里一股血腥味,她不敢回头,不敢看那房梁是不是从她的头顶落下来的,便是这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喝在她耳边响起,然后有人猛地拽住了她的手!
有一瞬间,温宜觉得眼前很亮,她在这个亮光里,跌了出去,却觉得自己被清新的空气接住了。
得救了。
清晨的风本是很凉的,可迎面吹来的时候,让温宜觉得很舒服。
她跌坐在那人身上,明明那么狼狈,却觉得劫后余生。凉意渗进被火烤过的肌肤,有些难受,但她还活着。
她看着身下倒在地上的韩旭——这人没有看她,胳膊捂着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气息不稳:“你吓死我了。”
温宜正要开口,另一边忽然嘈杂起来——
只听温母一声震惊:“温誉!”
温宜转头看去,就见刚扶着鱼缸站起来的父亲,身形一晃,重新栽了下去!再一看,左肩已经烧得一片血肉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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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贪墨,后是纵火,饶是温老夫人再宽宥,还是将杨氏送了官府。
他们没有问杨氏钱去了哪里,也没有问她为什么纵火,全权交由大理寺去查清。
杨氏的脸烧坏了半边,坐在牢里,看着那个小窗透进来的亮光,她明明每日都看,却不知自己在这里究竟待了多久。
温家没有人来看她——也是,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料理都来不及,谁还有这个闲心管她?
杨氏笑了几声,起初有些幸灾乐祸,可笑着笑着,却流了泪。
那滴眼泪沿着她狰狞的疤流下来,最后流在了她同样狰狞的心口上。
她还记得自己离开温家前,听说温誉因为扛了一道房梁,左手断了,又听说幸好姑爷来得及时,不然他们三个人都要没命,不过这个幸好,说的是温誉和温宜罢了,想来他们定是希望她死了才好。
“死了才好啊。”杨氏轻叹了一声。
“就这么死了,也太便宜你了吧。”温宜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她站在杨氏身后,语气听不出情绪。
杨氏靠在牢笼上,听到声音没有回头:“便宜吗?也没那么便宜吧。”
牢房里安静下来。
杨氏微微仰头,看着那道亮光:“这些年,我每日起早贪黑,伺候老夫人、讨好大哥、讨好你,不敢说错一句话,不敢做错一件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罗氏做出那样的事,你们都能对她轻言放过,让她放良出府,怎么偏偏对着我紧咬不放?”
“这事叔母问我,不对吧,您做了什么,骗得了我们,骗得了自己吗?”
山匪确实死不足惜,御前司派兵抓过一次,还有漏网之鱼,全都剿灭了既叫人安心,也能给韩三爷一个交代。只温家大夫人受伤在前,那些山匪又在温家附近徘徊,大理寺知晓温韩两家的关系,这才上门例行询问,此事罗姨娘不知道,她做的不过是顺水推舟又添油加醋了一番罢了——
她知晓了罗姨娘被山匪威胁的事,特意让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