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科照着韩旭拿来的铁疙瘩,找了师傅、石匠、铁匠也就是韩旭们一起画图,把小疙瘩变成了大疙瘩。韩旭和工部的人轮流下水,研究这东西到底该怎么装,装多高,等到终于能装上的那天,已经又是半个月后了。
河道边上乌泱泱的都是人,韩旭亲自下水,一尺一尺地摸着渠底,把那东西一颗一颗埋进原来算好的位置。
初冬的天河水冻人,但他好像感觉不到,一次又一次地扎进水里。
邓科时不时会在岸上喊他,韩旭就在水里应声,直到所有的大疙瘩都装好,韩旭跳上岸回头——半高的河渠里,铁疙瘩的顶端露在水面上,在阳光下黑黝黝地立着,像是一个又一个深藏不露的镇兽。
姜老站在渠首,看到韩旭的示意,深提一口气,喊道:“开闸!”
上游的闸门缓缓提起,河水涌进引水渠,白浪翻滚,直奔那片铺好石板、安上“镇兽”的引水渠。
水来了!
所有人在奔流的河水里屏住呼吸——
印象中的乱流没有再出现,河水碰上“镇兽”的棱锥,被它那鳞片般的纹路切成了一缕一缕的细流。细流在“镇兽”之间穿行,各行其道,又在“镇兽”身后重新汇聚在了一起,殊途同归。
水流更快了!
引水渠底的细沙被水流卷了起来,拖成一条条长长的尾巴,顺着水流往下游漂去!
几次大水冲刷叫原本的水面比之前低了将近半尺,这意味着淤积的泥沙被冲走了。
“成了。”邓科的声音在发抖。
河岸上的人看着这条水渠,亦是低声说着:“成了。”
“成了!”
“成了——”
众人欢呼着,只有姜老和他身侧的那个年轻人,目光一直落在浑浊河道边,迎着不明昏阳露着些许笑意的韩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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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吕氏说有事想请温宜帮忙,强买强卖似的把韩家的旧事告诉了她,后来才说是想请她帮弄一张能去蕲老诗会的帖子。
“三少爷去过一次,识钦却没有这个机会,这段时间一直惦记着,听说蕲老这几日又要开坛讲学,便想着能不能去看看。”
蕲老作为诗坛大家,已经很久没有开坛讲学了,但其诗名一直在读书人之间广为流传,被学生们敬仰。韩识钦虽不是嫡出,读书却很好,想去参加蕲老的诗会并不奇怪。
至于为什么会找上温宜,温宜也心里清楚——吕家从吕父开始衰落,不然也不会把女儿送进侯府做妾,而吕姨娘的外家又是太医院出身,在文坛方面并无人脉。温宜不一样了,温家如今虽不鼎盛,却也是素有名望的书香门第,祖母是文公之女,母亲又出身金陵崔家,这位蕲老,便是她曾外祖父的学生。
温宜念着先前的事情之后,吕氏一直安生,心中已经答应了,但嘴上还在问着:“吕姨娘说孟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是韩老夫人做主不要的,这是何意?”
吕姨娘知道她心思细,自然是不可能放过这些风吹草动:“妾身也是猜的……”
温宜的眸光落在她身上,略是一定。
吕姨娘忙道:“妾身可没有诓骗小夫人——当时孟氏怀胎未满,又是难产,孩子生下来便是死婴……当时老夫人说兴许是因为冲撞了什么邪祟……要知道当时侯爷原是想把这个孩子过继给二爷的。”
温宜皱起眉来:“过继?”
“当年二爷被房梁压断了腿,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成婚,自然也没有子嗣,侯爷怕二房因此断了香火,便说若是孟氏生出来的是男儿,便让他过继到二爷名下。”
温宜觉得吕姨娘不是会乱说话的人:“那姨娘是如何得知此事是祖母授意?”
“老夫人最看重二爷了,连侯爷也比不上,而老夫人说的冲撞邪祟之事,也是在知道侯爷说要把孩子过继给二爷之后……想来应当是老夫人不想要这个孩子。”
她说的想来,但温宜却知道吕姨娘不是这种捕风捉影的人,心中已是信了七分。
“可若只是如此就把孟氏的孩子杀害,手段未免太残忍了些。”
若是不喜欢,拒绝侯爷提出的过继之事不就好了?再怎么说这也是老夫人自己的亲孙儿,就算是偏信鬼神之说,大不了把孩子送到外头的庄子上养着,何必要杀害……
吕姨娘轻轻笑着:“这妾身就不得而知了。”
温宜在她这句话里,听出了这个人的冷漠,像是只要与这个人非亲非故,对她做出什么事都不会感到意外。
虽然是个模棱两可的消息,但前头太后和詹女医的事却是真真切切,温宜也就答应了帮韩识钦要名帖的事。
最后帖子送来的时候有三份,温宜瞧着那帖子,知道祖母的意思——如果她想去,可以叫上韩旭一起。
这日堤坝修得好,邓主事让大家休沐半日,还每人发了三斗米,叫大家都跟着高兴高兴,韩旭虽然不缺米,但是也拿回来了,分给并月堂的下人们一道吃,算是沾沾喜气。
温宜没想到韩旭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