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桌和一盏油灯,考生要在里面待三天两夜,吃住都在里面。
连绵几日的春雨在春闱前一日终于停了,斑驳的墙面和剥落的墙皮经过修缮,刷得亮白,还能闻到一股漆味。
将近辰时,褚绥踏进了贡院公堂。
贺正雅和两个侍卫跟在他的身后,那两个侍卫还抬着一个箱子,考题被密封保存在箱子里面,外面还贴着封条,上面盖着礼部和东宫的印章。
褚绥亲手撕开封条,取出里面的考卷,递给贺正雅。
“发卷。”
贺正雅接过考题,走出正堂,站在高台上,展开卷轴,高声念了一遍。
他的声音在贡院里回荡,传进每一间号舍。
春闱,正式开始。
所有考生在拿到卷子的那一刻,手都在抖,十年寒窗苦读,就等这一刻。
高勘看到卷子上的考题,瞳孔骤缩,怎么会这样,他一脸颓然地靠坐在墙上。
商阙目光落在他身上,俯身在褚绥耳边说了几句话。
褚绥微微抬眸,声音带着寒意:“没有孤的旨意,任何人在春闱结束之前不得随意进出,若有发现,即刻处决。”
“是。”
史鹤轩脸色有些难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贺正雅神情严肃,他绕着考场转了两圈,目光扫过每一个考生的脸,即使他排查了数遍,可心底还是有种不安的感觉在蔓延,挥之不去。
春日的阳光舒适惬意,晒得人都变得懒洋洋的。
褚绥叫人把明远楼重新布置了一番,那几张木椅子撤掉了,换了张软塌来,桌案上还摆着几盘新鲜的水果和茶点。
整个贡院安静得只剩下侍卫巡逻的脚步声。
褚绥倚在榻上闭目养神。
春闱要在贡院待足三天两夜,实在是让人闷得慌。
原本这样的苦差事,褚绥是极不愿接下的,只是他明白父皇让他监考春闱一事,是为了能让他顺利接手朝政,所以这件差事他不想接也得接。
“殿下,尝尝新做的桂花糕吧?”
福安公公把一盘热气腾腾的桂花糕端了过来,轻轻放在了桌案上。
贡院里的小厨房,宫女们正在忙碌着给太子殿下做糕点,没过一会,福安公公又端了一盘枣泥糕来,直至桌案上摆满了各种糕点。
累了一天的商阙放轻脚步来到太子殿下跟前,见他支着脑袋睡得正香,无奈地轻笑一声,从桌上捻起一块桂花糕送进了嘴里。
褚绥听到一阵细微的声响,眉心蹙了蹙,轻声问:“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已经戌时了。”
褚绥顿了顿,缓缓睁开双眼,“你怎么在这?”
“臣巡逻一天了,特意来明远楼,让殿下赏口饭吃。”商阙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还不忘给自己嘴里塞几块点心。
褚绥沉默半晌,还是依了他,让福安把晚膳端上来。
膳食一道道送了上来,虽然没有在东宫时做得精细,但味道不错。
坐在后面的史鹤轩闻着这股菜香,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贡院的伙食一般,吃的是大锅菜,往年科举,也都这样,没想到太子殿下会另有安排。
贺正雅啃着干巴巴的包子,味如嚼蜡,他现在神经绷得紧紧的,完全不敢松懈下来。
入夜之后,整个贡院都亮起了灯笼,如同白昼。
周围放置了许多大水缸,以防万一。
福安公公端着食盒来到他面前,微微笑道:“贺大人,这是太子殿下吩咐奴家给您送的。”
贺正雅连忙起身接过福安公公的食盒,“多谢太子殿下。”
等福安走远后,他才敢揭开食盒,里面是一荤一素两道菜。
一旁的史鹤轩偷偷看了好几眼,看着那两道香喷喷的菜肴,再看着自己碗里的大锅菜,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还未等他开口讨要一二,贺正雅便端着椅子去了另一旁,甚至都没有瞧他一眼。
史鹤轩无奈地叹了口气,谁让他同时得罪了贺大人和太子殿下。
商阙吃了整整三碗米饭才停下来。
褚绥夜里吃得不多,但是看商阙进得香,他不知不觉也吃多了些。
“殿下,夜里吃多了容易积食。”福安送来一壶山楂茶。
商阙看着他微微鼓起的腹部,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殿下,要不要陪臣到外面走走,消消食?”
还未等褚绥回话,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打破了贡院的寂静,惊动了所有人。
“大人!我的卷子被人动了!”
贺正雅和史鹤轩第一时间赶了过去,几个侍卫将他的号舍围住。
周围的考生纷纷探出头来张望。
“都回到各自的号舍里,切勿多管闲事!否则没收考卷,驱逐出考场!”
考生们瞬间收回目光。
有些考生心神已乱,频频侧目。
有些考生还在认真答题,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