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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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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节贪了多少银钱,这些小事不至于让路相问责,还能让路相放心。”

他顿了顿,没有把剩下的那句话也全盘托出——

正是因为有他在中间调和,路相才从未对盐运使和盐课司起过真正的疑心,他补上了路相未曾发现的缺口,也替他们抹去了那些不该出现在明面上的痕迹。

也是因此,盐运使和盐课司每月都会定时往他府上送银子,数目还不小,他任职扬州知府这些年从不间断。

名义上是以“时节送礼”打点一下他们的关系,实则是买他这张嘴,希望他能在路相面前替他们美言几句。

于是这些年,朱景同把自己扮成一个贪财的、好说话的人,该收的银子他从不推拒,答应下来的事也办得漂漂亮亮的。

他越是表现得奢华高调,路相就越放心,让路相觉得他这个扬州知府是可以任意拿捏的。

他主动送上贪污行贿的把柄,不管是路相还是二皇子,都相信,以他这样的人不会生出二心。

“殿下。”朱景同顾不上膝盖的疼痛,再次跪伏下去,双眼湿润,声音止不住地发颤:“臣愿意揭发路相与二殿下种种罪行,可臣妻从未参与盐事,求殿下放她一条生路。”

褚绥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将册子放到一边,淡淡道:“行了,你先下去吧。”

朱景同听后,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他知道,只要自己还有用处,他的夫人就还有活路。

“臣告退。”

褚绥注视着他的身影,直到书房的门再次关上,才收回了视线。

“殿下,下一步该怎么做?”

待门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商阙伸手拿起殿下搁在书案上那只用过的茶盏,给自己斟满了茶水,仰头喝了一口,微凉的茶汤润了润干涩的口腔,把那股甜腻的味道冲散了些。

褚绥睨了他一眼:“越发没有规矩了。”

“都怪福安公公,怎么不多备一盏茶。”商阙理直气壮地把责任推到福安身上,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盏茶,对上殿下嫌弃满满的目光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殿下怎么这般看着臣?”

褚绥将他的帕子丢了过去:“把嘴擦擦。”

商阙挑了挑眉,忽然想起自己放在寝室里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他手里的这条手帕与先前那条不同,这条颜色更深一点,花纹也不一样,更精致一些,仔细凑近闻闻,有股淡雅的花香。

他刚要将帕子往衣襟里塞,便撞上了殿下的目光。

褚绥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语气有些不满:“你在做什么?”

“咳。”商阙的动作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他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擦完之后,胡乱把帕子塞进了衣襟里面,生怕殿下找他要回去。

褚绥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拿孤的帕子做什么?”

商阙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开口:“臣已经弄脏了,先替殿下收着,洗干净再来还给殿下。”

“随你。”

褚绥很多时候也不明白商阙在想什么,他的手帕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堂堂威远侯,难道还买不起一条帕子?

……

……

入夜之后,整座朱府陷进了一片死寂里。

福安守在寝殿门口,背靠着门框,眼皮子不停地往下坠。

突然西园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有刺客——”

福安猛地惊醒过来,他扒着门框,踉跄起身,险些绊了自己一跤。

还未等他推开房门,商阙将他扶起来,给了他一把匕首:“我会保护好殿下,你藏起来,别被人发现了。”

“侯爷?!”福安听到这句话心头一震,院子里忽然一阵火光冲天,打斗声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褚绥没有睡好,头有些疼,看向冲进来的商阙,不解道:“怎么了?外面发生何事了?”

“殿下,来不及穿衣了。”商阙将那几本账册收拾好,然后一把将殿下从床上抱起,用被子将他牢牢裹住,“朱府此刻被刺客重重包围,臣已经命人去保护朱景同了。”

褚绥听到他说的话后,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瞳孔微微睁大,“是褚稷的人。”

“别怕,臣一定会带殿下安全离开。”商阙将他掂了掂,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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