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皇帝扫过席间那些频频来给刁老敬酒的大臣们,眸光渐冷,漫不经心地开口:“说起来,刁爱卿也算是两朝元老了,朕倒是一时忘了,爱卿是哪一年入的仕途?”
他问得随意,像在闲聊家常。
可刁崇听到这句话时,心里咯噔了下,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他放下酒杯,思忖了下:“回陛下,臣是四十五年前入的仕途。”
皇帝点了点头,看着他身上那件绯色官袍,忽而笑了笑:“四十五载,也算久历风霜,这些年爱卿为朝廷殚精竭虑,桩桩件件,朕心里都有数。”
刁老心里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陛下怎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在场的大臣们听在耳中,想的却是另一层意思:内阁首席大学士之位空悬已久,陛下这番话,莫不是有意让刁老接任?
“朕瞧着爱卿头发都白了。”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大殿,将大臣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像是开玩笑地说了句:“可有想过告老还乡,安享晚年?”
刁老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跌落在矮桌上,其他大臣也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
皇帝接着说了句:“朕记得你祖籍在苏州,是个好地方,日后若有闲暇,回去看看也好。”
刁老连忙起身,躬身拱手:“陛下说得是,臣最近也有这个想法。”
皇帝没再多言,搁下茶盏,淡淡地说了句:“朕有些乏了,你们尽兴便是。”
大臣们齐齐起身,躬身目送陛下离去,等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太和殿时,众人才敢重新落座。
席间陷入一片微妙的沉默,原本还打算上前给刁老敬酒的几位大臣,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褚绥看着这出大戏,只觉得无趣,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酒水味道,反倒让他有几分难受,既然父皇已经离席,那他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
他刚起身,坐在一旁的大皇子茫然地问了句:“六弟是要走了吗?”
褚绥点点头。
“六弟慢走。”褚堰倒是没说什么挽留的话,今晚他表现得有些沉默,只是一个劲地在喝闷酒,不像以往那样,与二皇子说说笑笑。
褚绥路过二皇子的跟前时,看着春风满面的他,微微扬起唇角,浮现一抹讥讽的笑意。
秋夜的凉意随着晚风一点点渗进来,福安连忙抖开一件风衣,替殿下披上,看着殿下略微苍白的脸色,止不住地担忧:“殿下,宴席上您就没动几次筷子,要不要回东宫再用些?”
“不用了,孤还不饿。”褚绥摇摇头,入秋以后,他的胃口变得差了些,看着满桌子的荤腥,一口也吃不下。
福安听后,斟酌再三道:“殿下的身子看着一日比一日虚,还是让张太医来瞧瞧吧?”
褚绥沉默片刻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福安脸上闪过喜色,想着一会就命人去传张太医。
从太和殿到前门要经过一条长长的廊道,福安正扶着太子殿下朝前门走去。
忽然一道人影从廊柱旁的阴影里闪了出来,福安被惊得连忙护在太子殿下身前,看清此人只是一个宫女而不是刺客后,才松了口气,怒斥道:“大胆奴才!太子殿下的路你也敢拦?!”
“奴婢不敢!求殿下恕罪!”宫女跪在地上,磕头道:“我家主子想求见太子殿下。”
褚绥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好奇地挑了挑眉:“你家主子是谁?”
宫女伏在地上,绷着身子,连声音都带着缠意:“回殿下,奴婢是嘉和县主身边的人,县主已在前面的回廊里候了多时,想求见殿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