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比我这疼多了。”
她说完这句,刚才始终没讲一句痛的沈卞清拧了下眉。
布拉沃表情更深沉,他觉得蓬灵医生真是医术高超,自己的头儿可能是气活了。
“两小时内进医疗仓,”蓬灵说,“外缝合撑不了太久,里面怕有淤血。”
“好的。”
飞行器快速飞行着,里面也安静了下来。做完一切后蓬灵靠在舱壁上,闭上眼,终于感觉到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布拉沃坐在对面,他看着沈卞清的手在半昏迷的状态下,还在无意识地向着蓬灵的方向伸着。他又看了看蓬灵,她闭着眼,呼吸已经平稳了,可她的手还垂在身侧,指尖上全是头儿的血。
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但不太确定,因为新谷阿尔法他们都说他死板,他拍拍阿尔法,决定问一下这个比较活络的活宝。
但阿尔法举着光脑,忙着拍沈卞清背上那排皱巴巴的缝合痕迹照片,拍完又鬼鬼祟祟存进了加密文件夹,对着布拉沃比了个口型:“回头发给头儿,让他加强蓬医生的缝针技巧。”
哎……算了。
飞行器到达了蓝域最好的医院,蓬灵被安排在六楼的一间观察病房里,鼻腔出血止住了,手腕、后颈的擦伤和膝盖的破皮都做了处理。其实她什么伤都没有,鼻腔那点血只是毛细血管破裂,上飞行器的时候就止住了,但沈卞清在进医院的时候又清醒了一瞬,说什么都强调让阿尔法带她先去治疗。
布拉沃看着蓬灵再晚就彻底恢复的伤,又露出那种高深莫测的表情。
蓬灵在接来下的日子里并没有被扣留,更没用上什么手铐之类的玩意,她坐在病房里,每天都有新鲜的三餐,水果和瓶装鲜牛奶。
她听到沈卞清醒了的消息是在第二天下午,阿尔法路过她门口的时候敲了敲门,探头说了句“头儿醒了”,然后缩回去就走了,像只是来通报个天气。
蓬灵坐在床上,攥着被角停了一会儿,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没有去见他,沈卞清也不会来,他醒了之后就该办正事了,飞行器里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下一次,应该在审讯室里,这是应有的避嫌流程,她已经收到了通知。
另一边,布拉沃去到沈卞清的高级病房里,敲门进来的时候,沈卞清正靠在医疗舱的病床上,后背上缠着新换的纱布,肩膀上搭着一件半披的外套,面前的悬浮屏上呈着一份文件。
他的脸色好了一些,虽然还泛着白,但至少不是那种失血后透明的苍白了。
“头儿。”布拉沃一板一眼地汇报,“此次事件,内部已经有人提议对蓬灵进行问询。”
他忽然注意到自己头儿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素戒,以前从来没见过,于是正常汇报的思路一下子打断了,卡壳了几秒后才接下去:“他们怀疑她可能知情不报,协助传播敏感信息,甚至可能主动参与其中。”
沈卞清没有抬头,他的目光还停在屏幕里的那份文件上,可布拉沃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已经停了。
“知道了,”他说,“后天上午有个内部会议,议题之一就是讨论是否启动对蓬灵的调查程序。”
“需要怎么做?”
沈卞清头也不抬:“流程上该是怎么做就怎么做。”
布拉沃想起被搬运上飞行器上时两人交握的手,犹豫着点了下头。
“那隔离期间她的通讯权限……”
“限制使用,保留紧急通道。”
“她与外界的工作往来……”
“先过我的审核。”沈卞清终于抬起了眼,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布拉沃脸上,平静的,不带什么情绪,跟平时公事公办的调子毫无区别,“取消她所有外来人员的探问,涉及科研、医疗类的调研、会议申请,一律暂停。≈ot;
布拉沃点头。
“还有,”沈卞清继续道,“这段时间她不能单独外出,一切在监管署控制范围内活动。如果一定要出去,提前告诉我。”
“按流程拘禁吗?”
沈卞清看了他一眼:“监管署亲自看守的拘禁。”
布拉沃蓦地心知肚明了,是保护性拘禁。
“还有……”沈卞清说。
布拉沃等着下文。
沈卞清的目光从布拉沃脸上移开了,落在了床尾某个不固定的点上,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她身体状况怎么样?”
布拉沃愣了一下,随即道:“没什么大碍,鼻腔出血上飞行器之后就好了,手腕,后颈和膝盖的擦伤都处理过了,昨天晚上吃了饭,今早和中午也吃了。”
沈卞清听着,睫毛微微垂了一下又抬起来,布拉沃注意到他的肩线也微微松了一寸。
“转告她,”沈卞清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平了一些,像一层薄冰重新覆上水面,“接下来几天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说,正式审讯那天,要说什么,想清楚再说。”
布拉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