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编的小食盒,一个巴掌大小。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竹编盖子,里边放着五块果子,果子形似梅花,浅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中间以浅黄色为点缀,周围是刨碎的花生碎与碎花瓣。
“沙果县的梅香果子,少爷尝尝?”
温沅低头看了眼一丝破损都没有的梅香果子,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实在想不到余浪是怎么在这么长的路程里,将这易碎的梅香果子保持得如此完整。
这一瞬间,他心底有点难以言说的复杂,甚至,眼睛有点酸。
小的时候,孙老爷孙夫人外出经常随手带些糕点回来,说是哪家点心铺子新做的味道很好,然而那些糕点他并不能随意伸手拿来吃。
他那小一岁的“弟弟”贪嘴爱哭又会撒娇,他们带回来的东西都是拿来哄弟弟,不是给他带的。
不过一块糕点,谁稀罕呢?
他有钱,哪家点心铺子不能买?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今天“爹娘”带了什么好吃的回来,他第二天就要出门去吃够本。
他喜欢网罗各种美食,也尝遍了青州城所有的美味,只是偶尔想起那些随手带回来的糕点,也会想知道是什么味,和他在铺子里吃到的是一样的么。
“我……手上沾了墨汁。”温沅仰起头,双手摊开给他看,中指指背上有一小小的黑点。
余浪一怔,垂眸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小少爷一如岸边时见到的那般眉眼带笑。
笑容带着不设防的天真,在摇曳的灯火映照下又彷佛带着蛊人心智的明艳。
他情不自禁地拿起一块,一手托着递到小少爷面前,低声道:“少爷不介意的话,尝尝?”
低低的嗓音里带着难以克制的悸动。
温沅抬眼看着他,倾身向前,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双微怔的眼眸上,张嘴,一口咬住,他清晰地看到男人的眼神瞬间变暗,勾了勾唇角,咬下一小块,退了回来。
余浪这一刻的理智全消,他自诩冷静的脑子瞬间大乱。
温沅挑衅一般看了男人一眼,糕点的碎渣沾在嘴角,扑簌簌地往下掉,他刚想抬手擦掉,一只比他脸都大的手伸过来停到了他的脸颊旁,想动又不敢动。
温沅心下一叹,男人视他为明月,天上仙,却忘了他虚假的仙衣下,不过是一介凡人。
“余浪,我又不是这糕点,碰一下就会碎。”
余浪混沌的理智回笼,他微微弯下腰,轻手拭去小少爷唇边糕点碎,勾起唇角,低低地说:“少爷不是糕点,是明月。”
月亮高高在上,不该跌落凡间,他想要,就得倾尽全力去争取。
温沅挑了挑眉,伸手推了一下男人拿着半块糕点的手:“尝一下,挺好吃的。”
余浪从善如流放入口中,梅花的香味在舌尖上散开:“甜。”
昏黄的光从后院侧门淌出,倾泻一地,像铺了一层金灿灿的桂花糕。
翌日一早。
温沅起床一开门,什么热水牙粉早饭已统统准备好,只等他洗漱完就能吃,还有前日加昨日攒下的衣裳已然晾到了晾衣架上。
转头一看,后院多了一张可以摇动的躺椅,椅子上还放了薄垫。
“你买的?”温沅微讶。
“听人说这个躺着舒服。”余浪把躺椅搬到屋檐下,“少爷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还能改。”
“……”温沅看了他一眼,撩起衣摆躺下去,这日子有点舒坦了。
“少东家,怎么样?”郭巴子眼馋一早晨了,一听是给少东家躺的,只得打消偷偷躺一躺的念头。
“挺舒服的。”温沅摇了摇躺椅,眯起眼看着朝阳,舒坦呐。
不过这舒服椅子不好吃早饭,温沅坐到了四方桌前。
他吃着早饭,看着伙计们坐在一旁忙碌,忽地想起一事,问道:“三娘七豆,你们可知今州城的美食大赛?”
“听人说过。”吕三娘点点头,这美食大赛每次举办都很盛大,只是她不曾到现场看过。
周七豆倒是没听说过,他来今州城不到半年时间。
“你俩想不想参加?”温沅又问。
吕三娘愣住,不可思议地看着少东家:“我、我么?我行么?”
“怎么不行?”郭巴子登时蹦起来,说,“三娘你手艺这么好,还是少东家认可的,那铁定行啊!”
“是啊,好多客人都说你做的菜好吃呢。”郭年子也说。
“只要你们想去,晚些时候去问问这美食大赛有何章程。”温沅笑道,“你俩打配合,比赛结果如何不重要,去看一看别人怎么做菜。”
周七豆瞪大双眼和吕三娘对视一眼,踌躇道:“可要是做不好,会不会对食肆的名声不好?”
“只要来食肆的客人说好,那比赛就影响不了,头筹只有一位,总不能没拿到头筹的酒楼食肆都不开了吧?一个比赛罢了,不会影响什么。”温沅说。
“若是赢了,食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