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你保证,即便他醒过来,他和我余下的一生也会过得悲惨十分……这样满意了吗,哥哥?”
&esp;&esp;裴学谦攥得手中眼镜颤栗,额发下的眸子死死噙住她的身影,脚底却像生了根。
&esp;&esp;那句质问像在他心口敲下一颗又一颗透骨的钢钉。
&esp;&esp;何绮月终于退到无可退,她拉开了楼梯间的门,在最后一步跨出去前还是没有忍住。
&esp;&esp;她回过头,却没看他最后一眼。
&esp;&esp;“既然想杀了我,当初任由我死在集装箱里就好了,又何必要回去救我呢。”
&esp;&esp;裴学谦眼神微震,像大梦初醒:“那次我不知道……”
&esp;&esp;“哥哥。”
&esp;&esp;何绮月想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这样喊他了。
&esp;&esp;“我们这辈子到死、都不要再见面了。”
&esp;&esp;砰。
&esp;&esp;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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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三天后,何得霈虽然仍未醒来,但各项体征已经趋于稳定,终于从加护重症室转进了普通单人病房里。
&esp;&esp;办理完各项手续,又和刘叔打完一通电话,何绮月疲惫地靠在病房外的椅里,合上眼。
&esp;&esp;何得霈一倒,大权旁落,各方闻风而动,生怕晚一步手里的欠条就成了死债,催清催缴的单子像潮水一样涌入了何家大门。股份、房产、存款,甚至是家里的豪车名表奢侈品都接连变卖,有一批算一批,全拿去填了银行贷款和私募杠杆留下的债务窟窿。
&esp;&esp;以前那些围在何得霈身旁,没有血缘关系却一个比一个亲热的叔叔伯伯们,如今避何绮月如蛇蝎——起初联系他们还让何绮月觉得羞于启齿,再后来就是麻木了。
&esp;&esp;反正问也是无果,不听到名字立刻挂断电话已经是对方的礼貌了。
&esp;&esp;人走茶凉,太阳底下向无新事。
&esp;&esp;旁边的单人病房门拉开,一名中年妇女提着保温壶从里面出来。
&esp;&esp;“啊,何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坐着?”
&esp;&esp;“……”
&esp;&esp;何绮月睁开眼,见是请来照顾父亲的护工,她勉笑了笑:“刚打完电话,是需要打热水吗?我去吧。你照顾我父亲就好。”
&esp;&esp;护工迟疑了下,还是把保温壶递给了何绮月:“何小姐,我,我想问下,我那个工资,能不能日结啊……”
&esp;&esp;“刚开始我们说的不是周结,”接过保温壶的何绮月一怔,然后明白了什么,“是听谁说了什么闲话吗?”
&esp;&esp;心口一瞬涌上来的是怒火,如果是在以前,何绮月大概早就忍不住情绪爆发了。可如今她最匮乏的同样是情绪,被家里纷杂的事和父亲昏迷的病磋磨几天下来,她早有些心力交瘁,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
&esp;&esp;见护工支支吾吾说不上来,何绮月轻颔首:“日结也可以。不过您不用听了什么而额外担心,即便家里情况有些困难,可我父亲就躺在这里,我总不可能丢下他离开吧?”
&esp;&esp;“何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esp;&esp;“没关系,您回去照顾我父亲吧。”何绮月轻声打断,也懒得再和对方辩驳什么。
&esp;&esp;拎上保温壶,她转身走向了长廊另一侧的开水房。
&esp;&esp;住院楼里总是人来人往,好在开水房里,这会儿人并不多。
&esp;&esp;何绮月靠在角落里,多停留了会儿,看过一遍银行卡余额,又转向了前几天才下载到手机里的某个二手转卖平台的app——在这周之前,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还需要下载这样一个软件。
&esp;&esp;而这一天到来后,她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居然是以前没有多败点儿家。
&esp;&esp;但凡那时候多买些包包首饰,这会还能多周转些。
&esp;&esp;冒出这个想法后,连何绮月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esp;&esp;她支起身,瞥了眼开水房那面镜子里的女孩,轻叹:“你还真是混得够惨了。”
&esp;&esp;没有多少自怨自艾的时间,何绮月晚上还得回老宅一趟,收拾自己可能位数不多的行李,准备搬家——那座宅子算是他们家固定资产里最大的一笔了,能给她缓解不少燃眉之急。
&esp;&esp;拎着保温壶,何绮月走向父亲的单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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