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眉不展地对着满手的泥巴和轮盘中间又一次摔歪了的泥头。
&esp;&esp;“啊啊啊啊这东西好难！！”
&esp;&esp;抱泥头是个经验活，初学者得掌握力道和技巧。
&esp;&esp;何绮月试了几次都没成，烦躁得撩垂下来遮眼的发丝，一失败就郁闷得拿掌心拍额，没几次后，她就成功把自己搞成了鼻尖脸颊都蹭着薄泥痕迹的小花猫，还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的那种。
&esp;&esp;左峻山本来还是在指点她哪里用力不对，结果看了一会儿，他不说话了。
&esp;&esp;等了半天没后文，再次失败的何绮月懊恼抬头：“你怎么不教——”
&esp;&esp;结果正瞧见左峻山抱臂靠在柜子旁，带着有点欠的笑劲儿低着眼看她的模样。
&esp;&esp;“……”何绮月气得磨牙，“左峻山，你是雇我来给你表演节目逗你笑的吗？”
&esp;&esp;“本来没这个想法，”左峻山见她恼，笑着支起腿过来，“到刚刚才意外发现，何小姐确实有这方面的天赋。”
&esp;&esp;何绮月刚要发作。
&esp;&esp;却见左峻山近前来，三两下团走了她手心里那块死活不听话的黏土，随手重新揉了两下：“这个环节讲究泥正，心正，以及手稳……”
&esp;&esp;“…………”
&esp;&esp;在何绮月那儿怎么都不停摆弄的，到了左峻山手里就像通了灵性似的，何绮月带着不服气，反复试反复练，终于找准了感觉。
&esp;&esp;“这次很好，可以拉胚了。”在何绮月终于甩正后，左峻山满意点头，要教她下一步。
&esp;&esp;“不急，”何绮月拦下他手腕，“我要再练几遍，准确度拉上来为止。”
&esp;&esp;左峻山低睐着她笑：“可以啊，还挺有胜负心。”
&esp;&esp;“事关尊严！”
&esp;&esp;何绮月气愤地一抹发痒的鼻尖。
&esp;&esp;“小花猫”脸蛋上又添了更重的一抹灰痕。
&esp;&esp;更逗了，左峻山忍俊不禁，偏过脸去笑出了声，又在被何绮月发觉恼火前，咳嗽了两声掩盖过去：“行，练完了叫我。”
&esp;&esp;半下午就这样悄然流逝。
&esp;&esp;等到夕阳的霞光铺满了格子窗外的街区走道，何绮月也终于越过了前几道关卡，到了收尾的修坯。
&esp;&esp;也是她最难掌握的一步。
&esp;&esp;“走刀需要一气呵成，这样线条才能够流畅，所以手要做到刀随眼动，持刀的手一定要稳。”
&esp;&esp;“……”
&esp;&esp;何绮月鼻尖都冒汗了。
&esp;&esp;可惜越紧张，手指越颤得厉害，几次迫近又退开，生怕一下子毁了她这大半下午努力出来的“杰作”。
&esp;&esp;她深呼吸，微带汗的手指捏紧了刀柄，落下。
&esp;&esp;然而紧张过度下，刀尖还是一抖，眼看就要落歪了位置。
&esp;&esp;何绮月心里一紧：完了。
&esp;&esp;然而在刀尖错落的前一刹那，一只手蓦地握住了她的。修长有力的指骨带她持刀，下压，从容而精准稳定地刮掉了坯上赘余的泥。
&esp;&esp;“坯是有灵魂的，你弱它就强，你强它就弱。”
&esp;&esp;耳旁的话声透着淡定不迫的专业性。身后的左峻山随她弯折腰身，由于带她持刀修坯的姿势，几乎将何绮月整个人虚虚地拢在怀中。
&esp;&esp;何绮月下意识余光瞥他，却只见得到那人专注于坯的眼神。
&esp;&esp;平日里见左峻山散漫惯了，这倒是头一回，何绮月从极近的距离下看见他那样的眼神。
&esp;&esp;果然，一个人在他最擅长的领域里，就是最闪闪发光的时候。
&esp;&esp;——连这头蓝毛都要看顺眼了。
&esp;&esp;坯上的最后一块瑕疵修掉，左峻山拉着何绮月的手离开了坯身，这才垂眼。
&esp;&esp;对上何绮月的视线，他顿了下，微挑眉：“是何小姐散视到这程度上，还是说教学指导在我脸上？”
&esp;&esp;“……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esp;&esp;何绮月暗翻白眼，决定收回那句看他顺眼的话。
&esp;&esp;只不过视线挪开，她才瞥见了格子窗上两人映着的模糊虚影。
&esp;&esp;左峻山整个人半靠在